“我知道的……皇上不喜欢我，可我如今也无所谓宠爱。”
“从前是昏了头，一心只想着凭我的家世样貌怎么不该只是妃位，先君后在时我也常胡搅蛮缠……他从未怪罪过我。”
“可自从父亲获罪家族离散才看明白……皇上其实早就受够我了，留着逗弄解闷儿罢了。”
她的话很轻，带着自嘲与痛苦，江冉能从那有些消瘦的面容窥探几分曾经的绝代风华。
“但乐才人不一样。”何容雅忽然靠近变了神色，鬓发上珠翠闪着刺眼的光芒“他长得可像极了先君后……但心性却比不上半点。”
“……馨嫔慎言。”
“好好好，知道你听不得这些脏事，不过我们几个都是一样的，手段不同也没什么稀奇……此番和政公主回来也好有个人治治乐才人，看到他那张脸估计公主就忍不住了吧。”何容雅轻摇团扇，眼里却是凌厉之色“他能安分些最好不过，若是不识抬举……”
“那就留不得了。”
鸟鸣声清脆，几朵花瓣飘落在水面随波逐流。
“娘娘，贵君，皇上下旨晋乐才人为美人了。”
来传话的小太监躬着腰不敢抬头，何容雅只微微一愣神又恢复了原样“瞧瞧吧，才几天而已，这要有了孩子可不得上天了。”
“哪有那么容易，我们都是熬了七八年才有如今的地位，别人不说，有楚越在还不够治治他？”
御花园气温宜人，此时的江冉换了件衣袍款式，只不过玄色依旧显得整个人冷傲不好亲近。
攻击性过强却又俊秀的外表时常让人忘了这位是出身习武世家的公子。
何容雅还记得江应愉进宫时自己因为好奇也去看过，少年轮廓青涩与阴沉的气质让他在一众新人中格外突出。
可惜不是哥儿。
她悄悄看了一眼坐在上位的君后，那人的呼吸很轻，偶尔会有一声极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从唇齿间逸出。
不像释然，反倒像把更多沉郁的气体积压到了胸腔里，有些瘦弱的身躯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直觉告诉他君后在看江应愉，温和的……痛苦的看。
她曾以为两人是表亲也许会结盟，不过进宫后江应愉很得宠，那段时间连君后也比不上，各种赏赐流水般进了宫殿人人艳羡。
但江应愉一直是淡淡的，阴郁着排斥一切，别人眼红的位分宠爱于他而言都像是让人避之不及的毒药。
现在有些不同了。
“那倒是，他可比我聪明的多，您有儿子，这孩子未来也会跟着您长大……您无需担心……。”
“沈君后是产子体弱而亡，有皇上的愧疚大皇子也会沾光，我做不了什么。”
“您与他们不一样。”馨嫔掩唇轻笑，步摇碰撞声清脆，女人有些疲惫憔悴，眼神却亮的惊人“说来怕您不信，嫔妾昨日做了个梦。”
女人自家族落败后便开始吃斋念佛，一拜就是好几年。
从一开始祈求神明宽恕罪孽到怨恨君自远作为熬下去的动力。
四四方方宫墙是一座大囚笼，进来了到死也出不去。
君自远几乎忘了自己还有个女儿以及孩子的母亲，她们被宫墙中的黄沙掩埋，只有需要时才会将心死的人从土里挖出当做玩偶摆弄几下。
“梦里是一个戴银饰披黑袍的人坐在龙椅上……”
“到处都是死人……血……有红色柱子立在大殿…………”
“他说……【旧王已死，新王将立】 ”
“这是真的，是菩萨看我吃斋念佛这么多年施舍我才说的！您和我们想的也是一样。”
她好像并不在意自己说出的话足以让项上人头落下，父亲兄弟惨死的经历，被昔日爱人囚于深宫冷落的痛苦让何容雅已经完全不在乎自己会如何。
“嫔妾母家信神佛轮回……嫔妾如今除了离儿外孑然一身没什么可顾及的了……”
刚才胡言乱语如疯妇的何容雅又成了虚弱端庄的馨嫔“离儿还小，她不懂这些事，哪怕皇上已经解了我的禁足又能怎么样。”
“他都认定我是疯了，我就更没什么可顾虑的了。”
江冉看着馨嫔久久无言，回想起她被幽禁至死的结局不免有些唏嘘。
大公主十六岁下嫁给藩王，二十岁因君自远削藩政策被逼自尽，丧仪甚至不如妾室。
母女两个都不得善终。
“那巫师也只猜测朝代轮转更替，馨嫔诚心礼佛……佛祖会听到的。”
【佛祖会保佑你，如果你是无辜者】
“母妃！儿臣摘了芍药给您！”君若离开心的声音驱散了些凝重的气息，女人双目灼灼望着怀胎十月千辛万苦生下的孩子“…………离儿真棒，和江贵君大殿下告别了吗，母妃让小厨房做糕点吃好不好？”
“好。”小小一团的公主将芍药塞到侍女手里，蹦蹦跳跳来到江冉面前“儿臣告退。”
君若焕自始至终低垂着头，沈怜死后这位意气风发的大皇子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话也少了很多。
“和大公主玩的不好？”
两人也只差了七岁而已。
“……这是儿臣送给您的。”
那是一株娇艳欲滴的玫瑰，嫣红花瓣还有露水干涸的痕迹。
君若焕的左手食指被刺扎破流了血，江冉掏出帕子小心将血擦拭干净“这么不小心，多大的人了还能被花扎着。”
“……您喜欢吗？”他像个小孩子求夸奖，眼中的江冉就是此刻唯一入眼的风景。
“很喜欢，回去吧。”
“我会藏好这株玫瑰。”他微笑看着养子。
啪！
玫瑰被丢在角落碰掉了几片花瓣，江冉看都不看一眼将沾了君若焕血液的帕子丢给八九“原著设定里有什么蛊术？或者说应该有什么。”
【乐氏一族会七种大蛊术，每个又分十八类】
【第一蛊：父母亲辈】
【第二蛊：兄弟手足】
【第三蛊：子嗣后代】
【第四蛊：萍水相逢】
【第五蛊：爱恨孽缘】
【第六蛊：苍生黎民】
【第七蛊：君王社稷】
【蛊术包括善恶两类，施术者会用血液饲养蛊虫，利用一些草药或者特殊道具提高成功率，您也可以理解为实力太bug被ban了】
【就拿子嗣后代来说吧，甚至长辈可以通过蛊投生于后辈腹中实现身份更替，可以说是假死超好用的法子】
【原著没提过江应愉知道自己身份后下蛊，如果剧情发生大改动最有可能就是乐氏血脉整出幺蛾子。】
有着颠覆整个王朝主导君王易位能力的人实在太危险了，如果能让他为己所用在封建王朝背景世界观里可以说完全不知道怎么输。
“我猜……江永宁之所以把江珏接回来就有这个打算。”
“江应迢流产后估计再也无法生育，妻妹的儿子又不放心，算来算去只有这个虽然与自己不亲但也无力自保的【江应愉】最适合做傀儡。”
哪怕他不是哥儿也不要紧，江家不需要他来生孩子。
八九单是想想这种可能就觉得头皮发麻。
【那他也太可怜了吧】
【不是可怜，是可怕】
江冉很清楚雇主是个脑子不正常的神经病，他亲妈也不是什么好人。
五岁被带回江家，江应愉学的巫蛊术还太少也太浅薄，能在后宫立足顺便让江永宁安静就需要继续学更高深的蛊术。
这个契机很明显就是十七年前君若焕出生，江应愉全身流血不找太医治疗的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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