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

“莉莉，谢谢你能过来。”

“我带了点心，您要吃吗？”陆溪接过一块点心放在嘴里，味同嚼蜡。

“谢谢，其实今天我也有事问你。”

“是……关于那个怪物的事情吗？”

“是，希望你能帮助我，你也不想那个怪物继续害人了吧，我就是来解决这件事的。”

“您是说，您有办法！”少女眼睛里带着的希冀像蜂针一样刺了他一下。

“我需要你的协助，你知道为什么他害死了那么多人，首领还让他住在这里吗？把他赶得离村子远远的岂不更好。”

“其实……大家……”

“莉莉，别怕，说吧。”陆溪把手放在少女的头上，少女仿佛找到了依靠，不再打算对他有所隐瞒。

“大家虽然厌恶他，有时候却又主动去找他，就连首领也……”

“这是为什么？”

“因为大家，都有想要知道的事情。”

“他会答应帮忙吗？”

“我听说只要给他食物……”

“我明白了。”陆溪的笑容让少女心中最后的一点不安消逝。

“莉莉，你的点心很好吃，我可以带回去一点吗？”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温暖呢，莉莉想，总是让人无法拒绝他。

天完全黑了，村子里的人没有夜晚点灯的习惯，以为会引来不干净的东西。他按照莉莉的说法，在身上披了一张床单，准备好一支蜡烛、一盒火柴。

现在还不到时候，要等再晚一些，等月亮升得再高一些。陆溪现在冷静得可怕，村子里没有一个好人，他们全是施暴者和施暴者的帮凶。而他，他不是正义的使者，他只是想要带走他，带走他之后呢，撕下他眼睛上的布条，直视他的眼睛告诉他，你自由了，你不是怪胎，不是不详，你也没有被诅咒，你只是和别人有点不一样，你遭受了不该遭受的苦难，并且终有一天会转化成等价的幸福交到你的手上。

陆溪忍不住嘲笑自己，他说的这些连自己都不信，但那又如何，这就是他想做的。陆溪不是正义的使者，甚至不是一个好人，他只想按心中所想的去做。

到时间了。

陆溪将蜡烛点燃，带上莉莉做的点心，推开门走了出去。

路并不是很长，他却想了很多，他应该并不想见到他。

陆溪看到前方移动的身影，和那人手中的蜡烛，心中了然，看来今夜不只有他一个人。

他悄声跟随者前面的那人，从微胖且不高的体型来看应该是一位妇女，而且很像被他吓到过的那个，后来还为他准备了衣服。

陆溪熄灭蜡烛，站在不远处观察，他听见那女人轻轻敲了敲门，随即传来门被推开的“吱呀”声，那女人走了进去。

陆溪赶紧跟上去，贴在门边听他们交谈的内容。

“我想知道，我丈夫和泰娅家的女人……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听声音应该就是那位妇人。陆溪意识到外面黑漆漆一片，他们从里面应该看不见他，大胆的把眼睛贴在门缝上。缝隙比之前小了许多，看来是他修过了。

他看见那女人在问完问题之后，从篮子里摸出一块干粮，远远的扔过去，说：“吃……吃吧，吃完了，回答我的问题。”声音里夹杂着颤抖，她是害怕的。

他们厌恶他、憎恨他、害怕他，却又不得不依靠他。

令人恶心。陆溪在心里说。

黑暗里有一只手伸出来，迅速摸走了那块干粮，角落里传来咀嚼的声音，很慢很慢，似乎有意在折磨她，她确实抖得更厉害了。

过了一会，那声音还在继续，她受不了了。

“怪……怪胎！回答我……”

盲孩并没有理她，自顾自啃完了干粮，又在地上摸索了一阵，确信没有了之后，才开口：“死了。”这声音像是铁的锯齿条刮在生锈的铁板上，难听又刺耳。

“什……什么？你说清楚，谁死了……”妇人抖得更厉害了，他几乎是克制不住的剧烈的颤抖起来。

“小孩，死了。”他漫不经心地说。

“小孩，什么样的小孩，谁家的小孩？”她急了。

那边沉默了一阵，像是在思考。

“花帽子。”他吐出三个字。

妇人捂住嘴巴，不敢相信她所听到的。

花帽子，是这个妇人家的男孩，陆溪想到。今天下午还看见那孩子在和其他孩子玩耍。

妇人显然不能接受这样的回答，并且这也不是她想问的问题。

“骗人！你这个骗子！你这个小怪物！”

妇人开始发疯了，她拿起地上的东西去砸角落里的孩子，那孩子灵巧的躲避，他待在一张歪着的桌子后面，毫发无损，陆溪猜他甚至在笑。

他一定在笑，看别人发疯也许是他最开心的时候了。陆溪发现自己也在笑，怎么回事，他又跟那个孩子共鸣了。

“去死！你为什么不去死！只要你死了我的孩子就会没事！”那妇人已经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