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衣

杨夫人心中忐忑，身体颤颤巍巍的走向黑暗。

“是你吗？浩儿！”

杨乐儿手指颤抖，拨开陈浩然手中头颅发丝。

“呜呜，是你，你来找娘了吗！”

杨乐儿抱着陈浩然的身体痛苦的哭泣。随后，缓缓的拉着陈浩然的手向着当中走去。

他盯着陈浩然提着头颅的手。陷入沉默。

随后拿出针线。点着烛火。

“浩儿，让娘给你缝上，别怕，是娘”

陈浩然睁着眼睛。看着眼前已经生出白发的女子。

他不知道眼前之人是何人，却能感受到她对自己的真情。

他没有反抗，慢慢闭上双眼。

杨乐儿抱起陈浩然头颅放在脖子上。

只是陈浩然个子高大，杨乐儿踮起脚尖。显得吃力。

陈浩然一手压着头颅，缓缓盘膝而坐。

借着烛光，杨乐儿认真的缝合起来。眼睛已经烦着老花，时而微闭双眼，时而拨弄着陈浩然的头颅连着身体转动。

终于，陈浩然的身体和头颅被杨乐儿成功缝合。

“浩儿，你起来试试。可还行？”

杨乐儿脸色苍白，却挂着微笑。

陈浩然起身，动弹了几下。脖子连接处还是会有噗噗的声响。

“好多了，谢谢娘亲！”

陈浩然说完话，僵硬的对着杨乐儿挤出一丝微笑。

杨乐儿听见陈浩然的话，喜极而泣。

“嗯！浩儿。我的浩儿回来了。只要你能看娘亲，不管你受了多大委屈，你永远是我的浩儿。”

对眼前的妇人，陈浩然虽然不认识。却有着来自灵魂深处的亲近。

“我的头，断了。记忆也消失了。对不起，我其实已经忘了你了，娘！”

陈浩然单膝跪下，平视着眼前的妇人。他想要记住眼前的女子的容貌。就像灵魂在告诉她，这是自己的亲人。只有自己铭记，才算永远和自己的‘娘’在一起。

杨乐儿抖动的伸出苍白的手，她抚摸着陈浩然的脸蛋。

“我的儿，你受苦了。是娘对不起你，是你二弟做的不对！你要打要杀，尽管去吧！你生前，娘没能阻止你弟，是我的不对。但他尽然不顾及亲情，那就是他的错。如此恶人，你尽管报仇。娘绝对不阻拦。”

杨乐儿身体奋力出言，连着拐杖发出咚咚咚的压抑声。

陈浩然不知妇人如何说这话。但也大概明了，如果自己真的是妇人眼中的儿子。那自己的死，明显是自己二弟所为了。

“我已经忘了一切，但是，你可以告诉我，二弟，为什么杀我？”

陈浩然轻轻的拉过妇人的手。生怕自己冰冷的手掌让妇人感到畏惧。他将妇人安置椅子上，自己坐在地上。

刚好形成仰视的视角。

“唉，你生母走后。由我待替你生母，做了当家主母。你也成了我的儿子。后来，你二弟出生。因不知何人给他说了你的身份，所以一直对你恨之入骨。

在他看来，他才应该是家中嫡长子。而你，只能是庶出。一家只有一个主母，我是。你生母已死，便不作数。

所以，他从小嫉恨你夺了他的地位。一次又一次的陷害你。1

我生了他，却没有教育好他。小时候，你被他陷害，从马背上摔落，卧床半年。那次以后，我对他便更加严苛。

只是，这孩子，我管教越严格，他对你的恨意便更加大。

直到后来，你父亲在战场上战死。你替父从军。

他竟然主动提出要跟随你去战场。

当时的我，以为他终于受到你父亲去世的影响。对你产生亲情的依赖。

却未曾想，当你在军中屡立战功。终于凯旋归来。

我却听到你被仇人夜袭，身首异处！

那天，烈阳高照，整个队伍都头戴白灵。以凯旋的身姿回来！却除了一人之外，所有人都面带悲伤！

当整个部队推着你的棺材来到陈府大门。

我一人走向着你的棺材。

那里躺着的是我的儿子，陈浩然。是我的浩儿！

我当时心痛难以克制，当时便昏死过去。直到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四天晚上。

我来到你的灵堂。却看见你二弟疯狂的对你你已经身首异处的尸体践踏。当时的我一簇被口中鲜血呛的窒息。

当你二弟回过头，看见我跌倒的样子。才从你的棺材中跳了出来。”

“娘，你醒来了。你怎么起来了！”陈清雪慌忙将杨乐儿抱在怀里。

杨乐儿此时一头黑发，脸色苍白。口角挂着血液，心神悲痛。她从看到陈清雪踏在棺材上的那一刻，就想到了陈浩然的死，一定是这逆子所为。

“你，为什么要杀你大哥！为什么！”

杨乐儿撕心裂肺的吼出声，瞳孔中布满血丝。

“娘！她只是个庶出。我才是你亲生儿子！我不杀他，我如何名正言顺，怎么夺回我应得的一切！”

陈清雪怀里抱着杨可儿，只是抱着的双手却更加用力。

“咳咳咳！”

杨乐儿被其抱着，窒息的咳嗽。眼白不自觉的翻起。口微张着，话语声音太过弱小。让人无法听清。

她最后，在二儿子的蛮狠拥抱下，窒息的闭上双眼。

“娘！娘！”

陈清雪终于意识到自己抱着的妇人晕死。

急忙松开双手。低头摇晃。

陈浩然听着杨乐儿的话。抬眼看着杨乐儿的白发。

“你的头发！”

杨乐儿缓缓伸起手，缓缓捋了捋发丝。

“当时我急火攻心，想到你的死，又看见你二弟的禽兽面容。一时昏死，醒来，便已经满头白发。”

陈浩然闻言，心疼的抬手，缓缓的抚摸着杨乐儿。

他知道，这个满头白发的妇人。年纪一定不大，所有的老迈，都是因为思念自己，以及家中二子的残忍行径导致。

“娘，我回来了。你就不要太伤心了！”

陈浩然眼睛泛起一丝笑意。杨乐儿苍白的脸上，随着陈浩然的笑意变的有了些许红润。

“嗯，我的浩儿回来了。娘高兴。娘，心里也暖和了。来了。就不要走了！”

杨乐儿随着陈浩然的回来，心里的思念变得更加美好。

‘’不管我儿是人是鬼，我都会陪着他。保护他。这次，谁也别想将我的浩儿从我身边带走。要想伤害他，便先踏过我的这条老命！’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