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仓库 1：00

　　洛沉检查着自己的背包。“炸药，引线，煤油，烟，弹簧，破片，震撼，肉罐头，一小管警报珠，细钢线…差不多吧…”　　他拉上背包，伸手摸上腰间，银黑色的手枪静静地的躺在皮夹里。这把手枪被他魔改过，使用的是9mm的子弹，有效杀伤距离超过百米，给脑袋开起瓢来更加得心应手。“枪和子弹也带好了。”洛沉推开沉重的大门，望向月亮升起的东方，嘴角露出一丝危险的笑：“那么，我来抢人了~”

　　八公里外聚居地 3：30

　　月亮被一层厚厚的云遮住了，只在云朵的缝隙之间向这人世撒下几缕银霜。为初春本就不暖和的夜增添了几分寒意。

　　聚居地内，绝大多数人都已经睡熟了，只剩下每日轮换的夜巡还在铁栅栏内一圈又一圈地晃荡。

　　洛青田也在外面瞎晃，她睡不着，她想家了。她曾有过两个家，一个是自己的家，她想念着爸爸；一个是凌雨华的家，他想念凌雨华伯父，伯母。这四个人是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的，能让洛青田感受到温暖的人。能让她真心地露出微笑。

　　人生就像独自一人走在风雪夜的石板路上，四处都是尖锐的寒冷，随时都能刺进你的骨头里。有些人的路上可能灯火辉煌，温暖如春；而有些人的路上可能连光都看不到。漆黑地前行，直到冻死在路上。对于洛青田来说，她也有一条漆黑冰冷的路。不幸像磨盘一样无情地碾碎着她曾经拥有的一切。在名为父亲的灯盏碎裂之时，她消沉过，低迷过，哭过。她曾感受到自己在一点一点的消散，直到凌雨华出现在前方的黑暗中，手里的提灯散发出柔和的微光，映在她的脸上。

　　现在，她又什么都看不见了……那个提着灯伴她走过了四年的古怪男孩又消失在了她的路上，连着他的灯一起。

　　最令人绝望的不是一直等待在黑夜里忍受寒风。而是先给你一束光，在你眼中终于燃起火花之后又将其夺走。

　　洛青田期望着，她相信凌雨华还活着，相信他会来找她。尽管可能会有那么一丝一厢情愿的可能，但洛青田还是坚信着。她把这份思念用精致的匣子收起来藏在心底，不让它沾染到一丝的灰尘。在感到孤独的时候翻出来看看，然后又妥善收好。

　　“唉…”洛青田轻抚着铁丝网。丧尸在外游荡，人在残破的围栏里苟延残喘。食物短缺，人数不断减少，看不到希望……这里还能撑多久呢？毁灭只是时间问题，每个人都知道，但每个人都在强迫自己不去想。有什么用呢？只是徒增惊慌的负担罢了。这里是生存的战场，但战场上没有救赎。所有人都是一刻又一刻的活着，呼吸着。在灾难降临之前，作为文明人的他们从未如此珍重过自己的心跳。

　　“青田丫头？”一句沙哑的询问传入洛青田的耳中。她看见声音传来的地方，一个苍老而佝偻的身影正在朝她靠近。“王叔？”洛青田把声音压低，生怕惊动了外面的丧尸“今晚又是你守夜吗？”那个人影站住了，随着一道细若游丝的擦划声响，火光亮起来。洛青田记得老王的脸上常挂着和蔼的笑容。那种笑容给每一个看到过它的人带去平静。但今夜，老王脸上的笑容只给洛青田虚伪的感觉。“我这种老头子做不了体力活，也没法像你们年轻人一样整天去外面找吃的，就只能巡巡夜咯。”洛青田看着老人火光下的笑面，只觉得遍体生寒，她移开目光看向聚居地里残旧的楼房，假装不经意的说道：“王叔你……”

　　“轰！”橙红色的火光漫天而起，映满了洛青田的瞳孔，巨大的声浪如同海啸般灌进她的耳朵。

　　声浪渐消，留下大火在爆点燃烧。那是聚居地的另一侧，围墙已经在爆炸中坍塌。成群的丧尸从围墙的缺口中鱼贯而入，带着火焰与嘶吼，犹如破笼的野兽。它们爬上摇摇欲坠的危楼，拍倒脆弱残旧的铁门，然后就是撕咬，吞咽，哭喊，鲜血，绝望与死亡。

　　一半的聚居地被淹没在浪潮里。

　　洛青田对眼前的一切毫不陌生，无论是入城时，还是她以前的那个聚居地被攻破的时候。她不止一次经历过眼前的场景。她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捡起脚边的铁管，一咬牙冲进了废墟之中。

　　“我…我…都办好了，您…您看？” “啊啊…是不错。我还有个问题，青田在哪？” “我…我刚刚还和她说了话的…就…就在那边…她…她好像是…是去救人了…” “嗯哼~好，你做得很好。” “那…那您看…能…能不能…” “哈哈，可以，没问题。按照约定，我不会亏待你的。” “谢！谢…谢谢！谢……” “砰！” “噗……” “不过我不打算养给我没用的废物。用这颗子弹来换你的命，你可赚了哟~去了下面可别说我亏待你，我嘛~哼…很守信的。”

　　“走，混蛋！带孩子走！”一个健壮的男人吼叫着，他两眼通红，用手中的石头艰难的把面前丧尸的脊椎砸断。掉下来丧尸脑袋却又一口咬在他的脚踝上。血涌出来，他跪倒下去。一个披着红衣服的女人正在他身后撕心裂肺的哭喊着，左手上牵着的小男孩双目无光，似乎早已在眼前的残暴吓得麻木。洛青田从远处冲过来，后面还跟着一个瘦小的男人和一个披着灰袍的女人。尸潮在他们身后涌动，铺天盖地地卷过来。如果再不走，谁也别想活！

　　瘦弱男人从地上拉起红衣女人，怒吼着让她跑起来；婚姻女人钳住孩子的手，同样尖叫着让他快跑。凌晨三点半，两脚羊早已沉入幻梦之中。当血与火有如巨浪一般袭来时，几乎无人幸免于难……

　　用一个小岛被吞没在滔天的洪水中。远忆上一次的毁灭，是天父发下的大水，淹没了一切。可那是仍有方舟救万物与灾难之中。但这一次呢？没有诺亚，没有大船。丧尸们更不会说：善的种族留下五户，恶的种族留下一户。只是不知疲倦的吞噬，毁灭。这是人类自己种下的毁灭之树，它吸收着恶意茁壮成长，枝繁叶茂，遮天蔽日。

　　五人狂奔着。聚居地一共设有东南西北四个出口，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只有西边的出口还没有被尸群吞没。如果能在丧尸占领那里之前逃过去，没准能钻出聚居地这个笼子。

　　“砰！”一声枪响。洛青田警觉起来，聚居地里虽然有子弹，但是没人有枪。开枪的人一定是外来者。“没准是敌人？”虽然这样想着，但她的脚步却没有放缓，带着后面四人继续狂奔。对于现在的情况来说，放慢脚步就等于死路一条。反观前方，如果对方不是来这里抢物资的敌人，那最少可以发展成为短时间的队友。就算是敌人，在场冲刺着的五个人没准还能逃出去一两个，至少落不到全军覆没的结局。

　　思绪之间，他们已经离枪声越来越近。

　　是个男人。洛青田看到了，他在尸群中穿梭，优雅地让子弹击碎每个靠近的丧尸的脑袋。与其说是那个男人在杀丧尸，倒不如说他在尸群里起舞。身体轻盈迅捷，手法冷酷高效。她看到他转过头，他们的目光交融。

　　洛沉

　　“洛青田！！”洛沉也认出她来，他吼出她的名字，往她这边飞奔过来“来我这边！快！！！”

　　“快！”洛青田看向身后的同伴“有救了！快走！”她加快脚步，恐惧和希望在同时压榨她的身体，肾上腺素正在往血管中注入活力。她发疯似地跑到洛沉身边，抓住洛沉的肩膀：“你怎么来了！我告诉过你不要来啊！” 洛沉笑了笑：“本来是来这边看情况的。这世道，城市随时都在变化，我需要实时更新我的地图。” “那上次遇到你也是？” “不是，上次只是我出来找吃的。好了，快……”

　　“轰！！！”又是一次剧烈的爆炸，这次是南边的围墙，爆破产生的碎屑随着灼热的气流四处纷飞，巨大的响声把很多丧尸都引了过去。

　　“好机会！快走！”洛青田对其他几个人叫道。洛沉看了那个脸色苍白小男孩一眼之后率先跑起来，手中的枪蓄势待发“跟紧我！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躲一晚！”

　　破旧的写字楼五楼 4:00

　　半个小时的奔逃，他们有惊无险地来到了这栋危楼。能找到这还多亏了洛沉实时更新的地图。四楼到五楼的楼梯上有两道铁栅栏门，他们用临时找到的木板把门卡死，然后打算着在五楼休息休息。等整顿完成，天亮起来再出发。阳光之下，丧尸的动作会比在黑暗中慢上一些。洛沉计划着那时候再开始撤回大仓库，被丧尸围住风险会低一些。

　　五楼一共三个房间，洛青田一个，洛沉一个，其他四人一个。没人有异议，仅仅是活下来就需要他们对洛沉感恩戴德了，谁还敢再提意见？

　　中间的房间里，那个穿着破旧红色衣服的女人抱着小男孩蹲在墙角哭泣。为了保护他而惨死的丈夫和已经被感染的孩子像两条长满尖刺的荆棘死死地绞在她那颗原本就已经脆弱不堪的心上。心理上的痛苦压过了生理上伤口的疼痛，她几乎无法呼吸。另一个穿灰色袍子的女人靠在另一边的墙上，她轻轻的揭开身上的袍子--与其说是袍子，倒不如说是挂在身上的一大块破布--仔细的检查自己身上的伤口。在反复的确认自己确实没有被丧尸咬到后，她轻轻的松了一口气，然后靠着墙瘫坐下来，闭上眼睛，准备睡上一会儿。她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了。准确来说，大家都很虚弱。在保护区外苟活下去和整天与恶魔做斗争几乎没什么区别，饥饿和死亡永远如影随形的跟在每个人的身边，谁也不知道下一秒是什么在等着自己。在不能保证自身安全时，人们能做的，只有绷紧自己的神经。这里是安全的，她清楚，她可以休息了，她需要休息。眼前渐渐模糊，她很快就睡着了。

　　“嘿……嘿……”一阵叫声把她吵醒了，声音很轻，就像生怕被什么人听到一样。一股无名火突然从心里冲上来，她只是想休息，为什么要打扰她？她狠狠地瞪了门口那个把他吵醒的瘦弱男人一眼，然后又闭上眼睛，带着火气，准备继续睡觉。瘦弱男人自讨了个没趣，红衣女人一直在哭，根本没看过他；灰袍女人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没有体现出一丝友好。瘦弱男人叹了一口气，索性没理那个红衣女人。他轻手轻脚地走到灰袍女人旁边坐下，悄悄的说：“我觉得有点不对，我们不应该在这儿。” 灰袍女人的起床气还没消，她怒目圆睁，直接咆哮出声：“那你是什么意思？我就应该在外面被怪物活活咬死是吗？” “嘘……”瘦弱男人一下子紧张起来“姑奶奶，小声点，别被听到了！” “是你他妈先吵醒我的！”灰袍女人还在乱叫，不过声音确实比之前小了许多。“算我求你了，”瘦弱男人的语气又软下去许多，他弓着身子，表现出一种卑微的模样“你听我解释，你听我解释好吗？我一个人办不到，算我求你，你帮帮我。洛青田那个朋友真的不对劲，你……” 没等他说完，灰袍女人又大吼大叫起来：“你还有没有良心？啊！你搞清楚了，是他救了我，不是你他妈救的我！” “停停停停停！”瘦弱男人紧张地盯着房门：“你听我解释，我必须要说，在我解释完之前请你保持安静，算我求你，求你安静……”

　　同一时间内，洛沉房间。“咔嗒…咔嗒…咔嗒…”洛沉把手里的子弹一颗一颗地塞进弹夹。上膛后枪内一颗，弹夹内八颗，一把枪最多能装下九发子弹。不过还不够，对于现在的恶劣环境，洛沉的谨慎不允许他只做这么一点准备。此刻，他手边还有三个已经上满的弹夹和两个蓄势待发的破片手雷。“啪！”已经上满的子弹夹被洛沉排进手枪，接着，手枪被他压到他用硬纸板临时做成的枕头下面，以防有什么突发事件。其余三个弹夹都被他放进了上衣口袋里。“应该差不多了…”洛沉自言自语“emmmm…one more thing~”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装满透明小球的塑料管，站起身的同时扭开管盖，把那些透明的小球都撒在门口“OK~”洛沉打了个响指，然后关好房门：“三个人，还有一个已经感染的孩子，我就不浪费子弹了。明天赶他们走好了，也或许没到明天他们就能全死了。那也挺好。我也没那么大的闲心去养三个废物。”

　　“所以你明白了吗？为什么我说我们不该在这，那个人也不正常。”瘦弱男人的神色略有些疲惫，看来他确实花了很大一番功夫来解释这些问题。灰袍女人点点头，刚才的那一番话已经让她完全地冷静下来：“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说那个男人只是来救青田的，本来和我们没半毛钱关系。我们只是他顺便救下来的。” “对，没错” “然后，你觉得那个男的出现的时间有问题，不可能那么巧刚好在那个时间又刚好在那里碰上洛青田，并且把他和我们顺带一起救走？” “对。”瘦弱男子用力地点头“我甚至在怀疑…” “怀疑什么？” “我觉得我们聚居地的那场爆炸可能都是他干的。” “为什么？”灰袍女人看着他“我们没有他想要的东…你是说…洛青田？” 瘦弱男子抬头看向天花板，长叹了一口气：“恐怕是的……” “可…可是…”灰袍女人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一种无力感从她心底升起“他…他没必要这样做呀？他有枪，大可以把青田直接接走，我们没人拦得住他。” “对…”瘦弱男子叹了一口气“就是这个问题…说真的…青田…唉……洛青田待我们所有人都很好，对吧？” “她救过我的命，不止一次。” “那么，我问你，如果我们的聚居地里突然来了这么一个看起来除了脸一无是处的男青年，你会让他带走青田吗？” “虽然不会…但是我拦不住他呀？” 瘦弱男子盯着灰袍女人的眼睛“你一个人拦不住，那两个人呢？三个人呢？我们聚居地全部四十三个人呢？这么多人需要照顾，青田会跟他走吗？” 灰袍女人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愤怒和悲哀交杂着涌出心口，她感到无力，不知所措“所…所以…” 瘦弱男子叹了口气“恐怕是的……”他又马上振作起来“但是我们还有机会。我觉得他会找个时间把我们都干掉或者赶我们去死。现在不是我们死就是他死。我们必须抢先一步才有胜算。” 灰袍女人疑惑地看着他“可是我们打不过他，他有刀，还有枪。我们什么都没有。” “不不，”瘦弱男子阴狠地笑了笑，从上衣里摸出一把略微生锈的小折刀“我们还有这个。我们现在去他房间，这个时间点，他多半已经睡了。”他看向墙角的红衣女人，可能是苦累了的原因，她已经抱着孩子睡熟了。那个被抱的紧紧的孩子像只蛆一样在母亲怀里不断的扭动。瘦弱男子接着说：“如果那个叫洛沉的已经睡了，那我们就好办事了。” “那如果…他还没睡呢？”灰袍女人不安地问到“我们该怎么办？” “听我说嘛，如果他还没睡，我们就是过去认识新伙伴的。到时候我们要把他夹在我们之间。你懂吗？如果是站着聊天，那么你站在他前面，我站在他侧面。如果是坐着聊天，那么我们要确保他坐在我们两个中间。到时候，我们先聊天，随便聊什么都可以，别太轻松，也别太沉重。如果有客套话的话那更好。只要他放松下来，我就……”瘦弱男子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懂？” 灰袍女人咽了一口唾沫“懂了，就按照你说的办吧。” 瘦弱男子把刀放进裤子口袋“那我们现在就去。”

　　有光？“小洛…小洛…”一个飘忽不定的声音不知从哪里传过来… “姐？”洛沉看不清，也听不清。他的眼前是一片模糊的金黄，金黄之中，一个女人的影子浮现出来。洛沉想伸出手，但他感受不到自己的手臂。他什么都听不清，耳朵里像是被塞满了棉花。“小洛…快走……”姐姐向他扑过来，洛沉感受到一股力量把自己往身后推去。此时，又一个高大的黑影突兀地从姐姐身后出现，他的脸上咧开一道猩新红色的狞笑，他的手高高扬起，手中寸许的锋锐散发着疯狂的死亡气息，姐姐的身影在那股疯狂面前显得是如此无助渺小…… “姐！姐！！你后…面……小……”洛沉的声音逐渐失真，眼前的景象如图玻璃一般一寸一寸的碎开……

　　“呼…呼……”洛沉猛的睁开眼睛，大口大口的喘气。没有光，四周只有斑驳的墙壁。头下是用硬纸壳叠成的枕头和手枪。“哎……”洛沉伸出手，抓向半空：“姐…你在哪儿……”

　　“咔咔咔……”一阵碎裂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几乎是瞬间就把洛沉脑海中的睡意驱散的一干二净--这是珠子被踩碎的声音！他把枪从枕头底下拿出来，拉开保险栓，做好了随时射击的准备。是丧尸？不可能，它们进不来；青田？也不太可能，她早已经休息了。那么，应该是那个男的。洛沉躺着没动。显然，相比于一个清醒的人来说，一个已经熟睡的人更容易让别人放松警惕。“吱---”门被慢慢地推开，一高一矮两个人一出现在门口。一个细若蚊蝇的女声传到洛沉的耳朵里“天哪，太好了，他已经睡了！”

　　“两个人吗……”洛沉想“要浪费我两颗子弹啊，真麻烦。”

　　那个高一些的人影慢慢地走上前来，手里似乎拿着什么，只不过房间里太黑了，洛沉看不真切。

　　啪！的一声。男人手里的东西变长了一节。

　　洛沉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了。他再熟悉不过这种声音了---小折刀被打开时的清响。小折曾经是洛沉最喜爱的武器。它体积小，易携带，强度大，锋利，成本低。许多强盗和杀人犯也正是看到了这些特质，或者说，优势，才会使用小折刀作为自己行凶的武器而不是杀伤力更大，但更笨重的碎骨刀或砍刀。（喜欢用绳子的狠人们可以当我没说，这年头会用绳子的人越来越少了，你们都是大佬）此时此刻看到一把小折刀，洛沉竟有些许怀念的感觉。是什么时候他丢掉折刀转而喜欢上枪这种优雅而暴力的东西的呢？是母亲去世的那天？姐姐出事的那天？还是……他记不清了……

　　两个人影越走越近，他们小心翼翼的丑态在洛沉眼中是那么滑稽。他微微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抬起枪。“噗…噗…”火药爆炸的声音几乎被消音器吞没，。两颗子弹精准而轻快地穿入两人的鼻子射入大脑。仅仅是一瞬间，没有痛苦。

　　“碰…碰…”两具尸体倒下，洛沉站起来，再次将手枪上膛，然后取出弹夹装进两颗子弹，轻轻的叹了口气：“为什么总是有人分不清致人死地和自寻死路的区别呢。”他把手枪放进腰间的皮套里，一只手抓住瘦弱男子的衣领，一只手扯住灰袍女人的头发，把他们的尸体往他们的房间拉。

　　两具尸体在地面上拖着两道长长的血迹，又脏又恶心。不过这里的地面曾经干了又湿，湿了又干，早已被血染得看不到原来的样子。两道新鲜的痕迹并没有多么明显。“唰…唰…”尸体在地面上摩擦的声音在这不宁静的夜里尤为清晰。洛沉面不改色，他拉着尸体走到原本属于他们的房间门口，一脚踹开房门。房间里，一个小孩听到响动后，慢慢的从红衣女子身边站了起来。他满嘴是血，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吼叫，无神的双眼紧紧的盯着洛沉。而一旁的红衣女人，其尸体已经被得七零八落，不少地方甚至露出了苍白的骨头。洛沉嘴角浮出一抹冷笑：“哼~果然。”他把两具尸体扔进房间，小丧尸立马就扑上去撕咬起来。“啃得干净点，小子。要不然我明天可没法跟青田解释。”

三：永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