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庐山瀑布 1

飞流直下三千尺，

　　疑是银河落九天。

　　————李太白

　　“小二，你们庐山一带最有名的酒给我来一壶尝尝。”

　　来仙居的店小二听见声响，就直呼来了，然后举着坛酒，连忙招呼客人。

　　打眼瞧了瞧这来人。这一瞧，可把店小二喜坏了。来人身穿衣着都不是凡品，是那千金难求的京城尚衣坊的衣料。

　　“客官，这是桃蒲酒，庐山的精品了。”

　　李白拿着酒杯到了一杯，仰头一饮而尽。李白是个喝酒的老饕，这一口下来就对这酒的好坏知道了七八。

　　李白嗤笑了一声:

　　“徒有其名，来仙居。酒也只是过口的白水，不禁尝。”

　　来仙居是坐落于庐山脚下的庐山镇里最有名的酒馆茶肆，李白一句徒有其名可是把这的人给得罪了。

　　这送酒的小二脸黑了一圈。

　　“客官，今天是喝酒的还是砸我们老板招牌的。”

　　“实话实话，哪里有砸招牌。”李白说着，拿起那桃浦酒的酒瓶，对着瓶口大喝了一口，就像在喝白水一样。

　　“走了走了。”挥袖扔下些碎银，旁若无人的走出了这来仙居，也不管他身后的店小二骂的有多不入耳。

　　李白把那桃浦酒一口饮了个干净，混沌的游荡在这庐山镇的街上，听着来来往往的商贩叫声此起彼伏，心里不由得一阵酸醋，嘴也毒了起来。

　　“这庐山这么热闹，哪里可怕了，你说是不是墨临。”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支竹笔，笔尖柔顺，笔杆圆润，在袖子里藏了这么久也不见笔尖蓬松，绝非凡品。

　　“……”毛笔墨临没有说话。

　　“嘿！你怎么回事，在道心观的时候，你可是有问必答，这出来了你就一句话也不吭。”说着就去拽毛笔的笔尖。

　　墨临低声说道:“你见过凡间的毛笔会说话么。”间接的提示李白，这个心大的人，收敛自己的言行。

　　可是，适得其反……

　　“怎么了，你也觉得我烦了?”李白说。

　　这话一出去，经过的男女老少都心里一惊，这少年看上去年纪不大，穿一身青衣，文人墨客的风气也是有那么几分，可是这言行举止都在昭示这少年的脑子不好。拿着个毛笔自说自话，真是可惜这一身好皮囊。

　　“小郎君，是哪里人士，赶紧回家吧。莫丢了。”婆婆说。

　　“……”李白。他看上去就那么傻，傻到不认识路了吗？

　　“我是李少白，写《明堂赋》的那个李白。”

　　李白年少成名，小时候就读了诸子百家，十五岁时更是一篇“明堂赋”受尽人们的称赞，说的夸张点，天下谁人不识李少白。李白因为诗赋闻名于世，市井小民都有所耳闻。再说前段时间就从蜀地的商客嘴里听说了，这个能诗词的李少白离开了道心观，“仗剑去国，辞亲远游。”

　　“原来是李郎君，郎君与商客嘴里说的有几分出入，到让人认不出来了。”那老人笑着说。

行人看这不嫌热闹，不知是谁嘟囔了一句:“哪里有出入？阿婆没有听完全，这人怕真是那李少白，在道观里研习什么仙术早就……”疯疯癫癫的了。

　　“时而清醒，时而疯狂的。不管是不是，还是远着他些的好。”

李白:“……”

　　李白自认为自己修习几年道家思想，更加仙风道骨，沉淀了自己。第一次这么清晰的知道原来自己这么些日子里自认为的豪爽神秘，是别人眼里的神经病气。

　　“我不是疯子。”李白说。

　　“走吧走吧，不要招惹他。”老人说了句，挽着自己筐里的菜食饶了过去。

　　“我……哎！罢了罢了。”李白气鼓鼓的把毛笔扔进了自己的袖子里，继续往前走。

　　记得上次来时，这镇上确实有家酒不错，怎么找不到了。李白在街头转了几圈没找到，心里遗憾的很。然后就近在临河的客栈里，要了间房，准备在这宿下，明天看看能不能问问人，找到那酒家。

　　李白做仙人时贪酒，醉时还扬言携酒一生，也是盛事。到了人间这贪酒的毛病更是不可能有什么改变。

　　美酒，剑术，道意成了他这二十五年里最不可割舍的一部分。美酒第一，剑术第二。

　　求道却从来不重视，成仙之前他是个道士，证道三千也没悟透这世界什么的真理，倒是后来三心二意又研修了剑意，机缘巧合成了个仙人。如今被罚下凡，再让他一心一意求道问天，李白是不会干了，仙人做的久了，也就没什么乐趣了。再看在这人间做个谪仙人，喝着小酒，练着剑舞，如何不悠哉，混荡个百年，玉帝的惩罚结束了也就好了，继续做个真正的仙人，乐哉逍遥。

夜里，灯火如豆。

　　李白从自己的书箧里抽了一本食志，对着烛火看着。

　　“咚咚”有人来敲门。

　　李白放下那本食志，打开门扉，环看了一周，却没有见到人。

　　“奇怪，没人”李白疑惑道。

　　“少白仙君，你低头看。”一个童稚的声音响起。

李白低头看见了黑色头发的小家伙。见鬼，又是他们，真是烦人。

　　“你们妖精，是从哪里听的假消息，怎么一个二个的都来找我。”李白语气不好的说。

　　黑色头发的男孩，手里揣着一张纸，纸张被捏的皱巴巴的，显然被李白的不友好给吓的了。

　　真弱!李白心里面吐槽，几句话就这样颤颤巍巍的。

　　“先进来吧。”

　　男孩坐在桌边，把手里的纸递了过去，说:

　　“无论漱琼液，还得洗尘颜。且谐宿所好，永愿辞人间。”

“嗯？”李白觉得这诗句很是耳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这诗有些耳熟。”

　　男孩说:“这是少白仙君第一次来庐山时留下的。”

　　李白沉默不语，随后尴尬的说道:“怎么了，这诗不好么。”

　　“这诗写的好，写的庐山很美，我一直很喜欢，可是，可是……”男孩欲言又止。

　　“直说，真是麻烦。”李白蹙眉道。

　　“妖精们，都说你可以写诗改妖精的气运，改写人生。为什么？为什么你这首诗笔下写的庐山如同仙境，它却并没有那样美丽，一直平淡无奇，它不应该在你写下“空中乱潈射，左右洗青壁；飞珠散轻霞，流沫沸穹石。”的时候发生改变么现在的庐山依旧还和以前一样:没有三百丈瀑布，没有如梦如幻的树林，没有美妙的青壁，只有低矮的滴泉，蒺藜遍地的荒石以及黑的发臭的朽木……”男孩说了一大通话，到最后都有点像是在咆哮了。

李白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说道:“我不知道，这首诗写的时候我没有进过庐山，那些都是酒家里一个砍柴夫和我讲的景色，我便取了他的几句话写了那首诗。”

　　李白拿起那张捏皱了的纸，看着上边七扭八拐的字体，又说:

　　“而且……小鬼，你道听途说那么多。那你知不知道我改写人生是要付出代价的。我的诗不是每一首都会改写人生，是你们这群妖精把我传的神乎其神。”不怪我。李白有些委屈，都怪那群妖精乱传，不然哪里会有那么多事。

　　哎！

　　“不能改写!”男孩的声音突然尖利了起来。“那鹿烟……”

男孩猛的站起看向李白，目光低沉明显很是失落，然后又压制着怒火和失落，对着李白说道:“代价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