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正午,长安城菜市口挤满了人。
今日案犯琉璃被处死。由怀王苏霖亲自监刑。与之同行的,还有王妃季婉儿。
随着一声令下,案犯傅缨歌被押着,脖颈伸入手腕粗的绳索中,猛地被人往上一拽。她挣扎了半晌,终于不再动作,双脚无力地耸拉着,再无分毫生气。
“这回你可是愿意相信了?”
不远处的巷子口,苏穆乾翩然走出。
“我这怀王兄还真厉害,他派人换了我和他的麒麟佩,想把案子推在我身上,却没想到这一切会被我无意中发现,随后我又派人把麒麟佩换了回去......”
剩下的话傅缨歌仿佛都听不到了,她望着那随着突如其来的狂风来回荡着的绳子,又越过绳子看向端坐于高台上,自始至终面无表情的苏霖,惨然笑开。
苏霖是在利用她,从开始,到最终。
他毁他的嗓子是为了模仿皇上的声音篡位,他那么紧张她的离开,是不想白白浪费培养那么久的棋子。
他一早就知道她的心意,却还是有所犹豫,于是他炮制了这个计划。
一句句甜言蜜语编织成最紧密的网,将她困在其中,伤她至深。
欲擒故纵,刻骨情思,一点儿点儿将她的心化作指尖的浅痣,待到最后,它们已经形若一体,令她无法自拔。
傅缨歌会因他的伤害而疼,但即使这样,还是会为他的关切宠爱而开心不已。
几次试探苏霖便知道,贪污案事发时,她一定会奋不顾身地冲出来为他替罪。
而这,也就是他的目的。
而今目的达到了,他便将她如敝屣一样抛弃。
只有死人不会说话,也只有她死了,他才能高枕无忧,永绝后患。于是他便把所以能置她于死地的罪名全都推到她的身上。
这一路颠沛流离,她满身是伤,心上亦是千疮百孔。
多好,这就是她爱的人。
这就是她爱了这么多年的人。
傅缨歌笑着笑着,喉中腥甜翻涌,呕出一摊血。
她在想,如果能把藏着他的心一起吐出来,那该有多好!
如今皇上传位的人选已经明朗,苏穆乾想要翻盘,就只能铤而走险。在苏霖回长安城时,它的探子就注意到了傅缨歌,几番查证后知道她是苏霖之前娶的那名歌姬。
苏穆乾找了和傅缨歌相似的人把她换出来,让她亲眼看清这血淋淋的真相。
想到这,他语带蛊惑地开口:“我能救你,也能让你亲眼看着苏霖得到应有的下场。只要你愿意,苏霖任你处置。”
月上中天,怀王府邸中,苏霖放下越王府派人递来的帖子。他走到窗前,看着院子已然开始掉叶子的桃树。
“闷了这么些日子,明日定是要下一场暴雨才好。”
雨过之后,花便会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