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堕天使团内,很多高大建筑都是没有直通通道的,大家是堕天使,都有翅膀,直接飞上去就是了。当然,藏书阁内还是设有梯子的,为了方便堕天使们的阅览,避免了翅膀煽动而带起的翼风刮掉了书本,同时防止一些五感过于其他人的堕天使被吵到。
翅膀煽动的声音,伴随着呼呼的风声,越往高处飞空气越冷,寒气随着一呼一吸进入肺部,清洗着所有肮脏,唤醒最纯净的本质。在无拘束飞行中,她能找到那些所谓的自由。
观景台很快就到了,那是建立在最高处的石台,虽然能看到全景,但是过于寒冷,大堕天使们基本上都不愿意来这里。堕天使是由天使堕落而变成的,所以不畏惧寒冷,但部分大堕天使不能完全算是天使,至少切茜娅,玛伊雅弥和贲薨不是,她也不算是。
当昔拉落在观景台的石阶上时,她似乎听到了清唱的歌声,若有若无的,让她有些意外。这么早,已经有人在了?还是她幻听了?
[And gather it all in a bunch of heather]
随着她的靠近,声音越来越明显,歌曲也越来越耳熟。突然间,昔拉似乎是猜到了什么,加快了脚步,近乎是跑着踏上了最后一台石阶。
[And to fight for a cause they've long ago forgotten]
[Then she'll be a true love of mine]
她没听错,也没猜错,果然是有人在这里唱歌,还偏偏是这首歌!
清唱的人坐在观景台的最边上,垂下两条腿悬空待着。观景台并不设有护栏,脚下就是万丈深渊,若一不小心摔下去,绝对会粉身碎骨。
那是一个少年,跟昔拉一样穿着黑色拖地袍子,只不过他没带帽兜。头发是金灿灿的颜色,在朝阳下反射着光辉,三两圈金色细镯因重力而搭在手背上,轻轻晃动下发出些细微的声音。就算没有头顶上的显眼光环,所有人的第一反应仍会认为他是天使。
少年轻声哼着歌,沉迷于眼前的朝阳,全然没有感觉到昔拉站在他身后。
[Are you going to Scarborough Fair?]
[Parsley,sage,rosemary and thyme]
[Remember me to one who lives there.]
[She once was a true love of mine]
悠扬的音色从少年口中缓缓吐出,似乎是下意识的举动,昔拉往前走了几步,却突然停下的脚步,不去打扰这一分美好。
少年反反复复的哼唱着同一首歌,直到太阳完全升起,光芒洒向大地。少年停止了哼唱,站起来,仰头直视着太阳,死毫不畏惧它刺目的光芒。阳光落在少年的金发上,比之前还要纯净。昔拉不动声色的移步进阴凉,下意识拉低了帽兜,似乎在遮蔽什么。
到底在隐藏什么,她也不知道,这里只有她和少年两个人,除此之外别无他人,没必要这样躲躲闪闪。
两人就这么站着,一动也不动,仿佛雕像一般。四周寂静的很,这么高,连鸟也不常飞上来,自然也听不见它们的啼叫。时间仿佛静止在这里一般,只有天上缓缓移动的太阳表明着时间正在一点点流逝。
[Are you going to Scarborough Fair?Parsley,sage,rosemary and thyme,]
忽然间,少年又一次哼唱起重复过无数次的曲子,昔拉犹豫了很久,终于拿出早已捂热的陶笛,伴奏着吹起来。
当她吹出第一个音时,少年的身形明显僵了一下,停顿了片刻。当他发现这忽如其来的伴奏正是他正哼唱的曲目时,遍又开始清唱起来。
一曲又一曲,仿佛没有尽头般,少年哼唱了多久,昔拉就吹奏了多久,两人待了那么久,也没见半分疲色和不耐。直到太阳已经开始灼烧大地,气氛变得炎热时,少年才停下歌声。他并没有转过身来,而是继续望着无尽的景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昔拉迈步到少年身边,并未跟他齐平,而是略靠后一分,就像她和路西法平常的站位一样。
“要开会了。”少年低下头,拉过帽兜,轻轻呢喃了一句。
“嗯。”昔拉回复道。看了眼通讯器,八点四十,还有十五分钟,他们应该早五分钟入场。
少年没再说什么,似乎有点低落。
“你喜欢这里?”昔拉问道。
“嗯,”成功被转移话题的少年眼里亮了许些,“因为这里是离天最近的地方。”
离天最近......啊......果然还是在怀念以往吗?
“我的记忆,损失了好多好多,之前的所有,我都记不清了。”少年垂下头,语气里满是失落。
“忘了的,都是不重要的。”昔拉出言安慰道。灵魂缺失,少了管理记忆的魂,怎么可能有完整的记忆?再怎么回想也想不起来的。当初救他差点没救回来,为了维持现状,每隔一段时间都需要大量的神之血来支撑灵魂的稳定。他的灵魂已经残破的不成样子了,能保持现状就足够了,她也不奢求更多。
“可是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少年忽然崩溃的捂着头说,“我只记得,只记得你是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但你到底是谁!”
“我是堕天使团的团主啊,是昔拉,Sera。”昔拉轻声道。
“昔...拉?”少年无声的呢喃着这个名字,到最后也没想起什么,明明这名字耳熟无比,但每当他要抓住点什么时,思绪就回消失的无影无踪。
最终,少年不甘心的闭了闭眼,任由大脑放空,无声的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