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灯灭了，回忆这一天，凌允之觉得鼻尖有点发酸，啜泣了两声，感觉有人隔着被子握住了她的手。

王乔的确是个高人，他的手也没出被子，就能知道她被子中手的准确位置，一击即中，这让她很有安全感。

凌允之感到了温暖，“挖”的一声就哭了。

王乔说：“床上有两个人，你又在哭，让人知道了，是不是会联想到什么？”

凌允之没理她，自说自话：“为什么人和人的差距，会比人和猪的差距都大？”

王乔：“此话怎讲？”

凌允之：“比如我和你。”

王乔沉默了一下：“不用懊丧，你奋起直追，有生之年，也许是能达到我的高度的。”

凌允之：“我以为自己幼时闯荡江湖，十九岁就当上捕头，已经赢在起跑线了，哪知道你一出生就在终点了啊！”

王乔翻了个身，伸出手，把凌允之的眼泪抹了：“我要是能选，我不想当个有钱人，我想当个好人。我不想亲眼看见我娘往善良的三姨碗里下毒，也不行看见我弟弟在我最喜欢的老槐树下放毒蛇。我不想知道武林盟为了博得朝廷欢心处置了江湖上人人称赞的大侠，也不想听见我靠自己考上状元以后，他们都说我走了后门。”

凌允之有点同情他了：“他们是谁？”

王乔：“没考上状元的那些。”

凌允之：“哦......你是自己考上的啊？”

王乔：“......”

凌允之：“我不是那个意思。”

王乔：“我爹是提议过让我捐个官，可我圣贤书不是白读的，我当了十几年学霸，现在突然间买个官当就行了，我会觉得过去的十几年里我像个傻子。”

凌允之：“那你以前不知道家里有钱吗？”

王乔说：“我说过了，我想当个好人。”

凌允之：“服气。”

凌允之不哭了，她觉得王乔可能比她还要惨一点，心理上得到了宽慰。

月华如水，铺了满地，凌允之裹紧了她的小被子，睡得仿佛比以前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