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许久,直到那复杂的眼神重新变回冷漠,才不带情绪地开口道:
“杀你,朕没兴趣——三日之内,带着你的好哥哥滚回你宫外的公主府去,顺便告诉东漠,朕不是他那位有求必应的亲爹,每月只会给你们皇亲国戚该有的俸禄,他若是花天酒地欠了债,就拿命去偿还——还有,没事别出现在朕面前,当然有事也别找朕,最好让朕以为你兄妹二人死了,否则朕怕朕哪日心情不愉快,先拿你们磨刀。”

哪怕是暂且饶恕的话,从东祁这种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嘴里说出来都变了味道,更何况他的语气还很让人难以琢磨,东姲不敢再继续提要求,只得颤颤巍巍跪着谢了恩。
从后宫离开后,东祁按照事先计划去了宗人府看望东忻。

“本王说了!不是本王杀的父皇……东祁呢?东祁那个贱人去哪儿了?!一定是他!一定是他为了皇位杀了父皇嫁祸于我!东祁呢?东祁!我要见东祁!”
宗人府虽是用来关押犯了错的皇子,但被送进这里的人哪怕先前的身份再高贵,无论能不能出去基本上以后也算废了,所以这里常年潮湿阴冷,无人打扫,甚至比奴隶住的房间还要简陋许多,只能说是个单人单间独立的豪华牢房罢了。
大抵是隔音效果不太好,东祁还未进去就听见了东忻铺天盖地的谩骂声,甚至谩骂对象大多数还是他自己,但东祁的傲气使他不会对那些不配称为敌人的人发脾气,所以听见后男人只轻蔑一笑,极其期待等下的东忻还会有什么如跳梁小丑般的有趣戏码。
“听说你要见朕?”

此时的东忻很显然是被用过私刑的样子,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地方,看上去只是血肉模糊的一片,右胳膊的肘关节处甚至还露出了森森白骨,大概是施刑的人还顾忌着他未被废黜的皇子身份,在诸多伤口处都消了毒,导致人现在没有伤口化脓发炎,还有力气可以在东祁面前辱骂大叫。

“东祁?……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杀了父皇嫁祸于我!”
“杀东殇?嫁祸?朕原本以为你在宗人府被关了这么久,有足够的时间提高你那令人耻笑的智商,没想到你竟还是这般愚蠢。”

东祁扫了眼四周恶劣的环境,最后满眼嫌弃地坐在了一个太监刚刚搬进来,还算干净的椅子上,只见他气定神闲地解开了昂贵的金丝外袍,在东忻恨不得杀了他的目光中随意开口道:
“朕离开东溟半年多,何来杀了父皇嫁祸给你一说?更何况天下谁人不知,这皇位若是我想要,即刻便能到手——在未当上太子之前,我就有一百种方法可以悄无声息地杀了东殇,可我没有这么做,因为像他那样的人渣,怎么配死得那样轻松?”


“不是你还能是……”
东忻本欲反驳他的话,却被东祁抬眸瞬间如蛇蝎般犀利的眼神吓得生生憋了回去,他只能死抵着墙角,在黑暗中用恐惧与恨极了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