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们这儿的习俗?”
东祁挑眉看了看她刚摘下来的面纱:

“听说当初韩烁之所以能娶了你,就是因为亲手摘下了它?”
提到这个许久未听见,甚至已经有些陌生的名字,烟南笙心尖儿下意识一颤,但那只不过是眨眼间就被隐藏掉的情绪,在没有被东祁发现之前,她已经整理好自己并淡淡开口,语气仿佛在谈论着无关紧要的人和事:
“算是吧?当时花垣城的小姐很显然是没事找事,她的所作所为又触及到了我的利益,所以情急之下我只能兵行险招,这不没想到后来把自己也给赔了进去……”

烟南笙苦涩地笑着,东祁也能听出来所谓“赔进去”并非她与韩烁那稀里糊涂的婚姻,而是她烟南笙的一整颗心。

“是不是如果我能再早一些遇见你,也许……就不会是他了。”
“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要是真有如果的话,我还希望自己不是这个唯一继承人呢!好啦,说好了今天出来不聊这些糟心事儿的,老提这些做什么,看看我们南泽贵气的国都,你不打算偷学偷学精华?”

烟南笙打趣着,东祁也意识到他一时失言破坏了美好的气氛,于是也没再继续刚刚那个话题。
现在的季节即将开始新的一年的寒冬,女孩披着厚重地狐狸披风,身下垫着柔软的鹅绒羽垫,与东祁欣赏景色,边吃边随意聊着两国的趣事,偶尔在政治方面也有不少向他请教的地方。
只是没想到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天空中竟纷纷扬扬飘起了雪花,冰冰凉凉的花瓣染白了整个大地,南泽国毫无征兆地迎来了冬天的第一场雪。

“要不……”
我们进去吃?
东祁的建议还未开口,就被烟南笙望着雪景激动而又欣喜的眼神劝收回去,那一瞬间在他眼里就好像这个女孩缩回了往日保护在她身边的锋芒,露出最纯真的内里——是个像孩子一样喜欢雪天的幼稚鬼。
烟南笙确实喜欢下雪,无论何时何地都喜欢,她觉得雪花是这个世界上最纯洁,最不会被玷污的东西,它们于寒冬腊月降临,带着一身傲骨,用自己的色彩渲染着大地。
就像没有雪的冬天永远不能被称之为冬天,烟南笙觉得如果在一年中能看到雪的季节没有下雪,那么这个冬天对于她来说,是不完美的冬天。

“喜欢雪?”
烟南笙静静地赏着雪,东祁悄悄地望着她,少女似乎看得太陶醉了,浑然没有注意到她的头发已经被染成了银白色,甚至常常的睫毛上还撒着几粒冰碴子,在月光的照耀下发着银闪闪的光点。
“嗯,它们真的很美。”

她伸手接住那冰凉的触感,感受着雪花一点一点在掌心融化,身上又被搭上了一件袍子,东祁还在小心为她系着领绳:

“美是美,但别看得太久了,注意身子,你现在可还是在怀着孕呢。”
看着东祁脱下外袍后略微单薄的身子,又听了许多暖心的话,烟南笙不觉有些心酸感动,她握着他正在领口忙碌的手点点头,模样是难得的乖觉。
那或许是他们之间往昔回忆时,唯一的一点祥和甜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