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如果放在现世,烟南笙对于陈楚楚这种公然挑衅是绝不会放在眼里的,因为韩家无条件的宠溺让太多人眼红她的背景,私下里看不惯她骂她自持清高的大有人在,若是次次都去计较,只怕她私藏的那一库房毒药都不够挥霍,况且她每天忙得一刻都不带停歇,又哪里有功夫去计较这些闲言碎语,偶尔听见也当没听见,随随便便就过去了。
但在这个世界,这样的挑衅是她不能容忍的。
花垣城既为原主封地,那么这片土地上的人无论生得多高贵,都是她的臣子,君臣之道是三纲五常其一,更是礼法根本,臣子有义务纠正君王的错误,却不能挑衅一个君王的威严,而陈楚楚与她对话时的语气,同她平起平坐的姿态,无一不是藐视君臣之道,无一不是僭越的表现。
如果这番做法真的被放在帝都的朝堂之上,只怕她的脑袋与身子下一刻就要分离了吧。
“二郡主要知道,一个臣子最忌讳的就是对君王的所有物起了窥探之心,本宫作为君,自然也不会滥用权利夺他人之喜,而你与韩少君一无夫妻之名,二无夫妻之实,现在却用质问的语气说本宫抢了你的人,你可知这是大不敬之罪?”

此时夕阳欲落,透过窗子打在烟南笙身上的火红,依旧很难温暖她那副冰冷的面孔,少女正襟危坐早已不在乎棋局内容,仅仅在气势上就胜出陈楚楚许多。

“我确实对你不敬,可你对东溟国呢?对东祁呢?你可曾有过一丝一毫的尊敬?两国皇帝亲定下红纸黑字的婚约可曾说过废除?你在尚有婚约的情况下嫁给了韩烁,就是不守礼仪!”
陈楚楚似乎也恼了,从小她虽一直不受城主重视,但确实也是一城郡主,从未走出过这座城的她哪里被这般指点过,语气也就随着埋怨恶劣了起来。
“本宫与东祁之间的事情自是我们来解决,又何须二郡主操劳?是,本宫是对不起东祁,但本宫同他早已说清说了。你身为局外人,就不要来管局内人的事。”

最后一颗棋子落下,陈楚楚输在了她的躁意中,烟南笙将墨轩唤进来披上大氅,转身离开了营帐。
其实今日的事她语气有过分之处,但却是不得不说出来的,因为毕竟还要推动剧情走向,如果陈楚楚不黑化,那么反派就会由他人来做,所以与其和一个底细模糊的人当对手,不如找一个知根知底的人更有胜算。
谁也不会对自己残忍,所以她只能对陈楚楚残忍,人性本是恶,没人生下来就要先顾全他人再保全自己。

“怎么去了这么久?”
烟南笙回去的时候韩烁已经生起火烤起了这一下午的“战利品”,东西不多,却胜在味美料香,景宜人俊。
火起在离营地不远处的湖边,月牙尖儿高高挂在玄夜之上,视线内唯一跳动的火星格外晃眼,将寂静的长夜衬得稍有些人情味,不用怎么靠近那处便可闻到烤兔的焦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