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章

玖悦薛洋也有心，可道长不信。

染尘要说的话，要悔的罪，要道的歉，要做的孽，统统在那段漫长的虚无中被一次次的演绎到疲倦，他尖叫哭泣、哀嚎狂笑，统统得不到任何回应，他那样盲目而绝望，是因为他终于彻底被世界遗弃了。

玖悦愿我来生，永沉黑暗，不入星辰；愿他来世，明月清风，不染俗尘。

染尘双杰同归，不过是十几年来痴妄凝结成的一场大梦。是梦，就终会有醒来的那一天。

玖悦我小时候每天都由衷地觉得自己是个惊世奇才，真他妈了不起。而且我不光心里面这么觉得，我还到处说呢。

染尘只要两人都活在世上，迟早会遇到的。

玖悦晓星尘却对投射在他脸上的两道目光浑然不觉。说到底，这间屋子里，真正瞎了的人，只有他一个而已。

染尘魏无羡，你信不信，就算你不招惹是非，是非也会招惹上你。要救一个人往往束手无策，可要害一个人，又何止有千百种法子。

玖悦江氏女，家姐厌离。叫长相守的，恰恰分离。

染尘姑苏双壁仍在，云梦已无双杰。

玖悦云深夜阑拥月色，少年携酒晚归程，酒香醉情抬眸间，白衣翩立似惊鸿。

染尘七岁断指，断了他的善，死前断臂，断了他的恶。

玖悦负霜华，行世路。一同星尘，除魔歼邪。

染尘忘羡一曲心系君，瀚海百重长相忆。

玖悦你是大瞎子，我是小瞎子，咱们一起走，刚好有个照应。我没爹没娘没地方可去，跟谁走不是走，往哪儿走不是走？

染尘二哥哥，你行行好，留我条命在，咱们来日方长，下次继续，吊起来继续行不行？今天饶了我这个雏儿吧。含光君威武，夷陵老祖输了输了，一败涂地，来日再战！

玖悦义城有三盲，真盲，假盲，心盲。

染尘愿来世，你晓天，晓地，晓星尘。

玖悦生死阵，风月关，懒眼都不肯看。琴与剑，拿来换我心上和枕边。这一曲横吹，吹皱谁的眼眉。十三年尽倾杯，偏不敢回顾谁。待到霜雪退，拜谢个中是非。诸君且听，吾谁与归。

染尘生老病死，八苦之四，众生必经，江澄亦是。

玖悦魏无羡不以为然，嘿声道：“不睬就不睬，他长得美么？”再一想，的确是长得美，又释然地把那点撇嘴的欲望抛到脑后了。

染尘前尘种种，似烟似幻，惟有此人教我深感不负大好春光。

玖悦现在的魏无羡，离开了蓝忘机就不行。

染尘我独自徘徊在孤苦世间、耗尽元神精气，宁可魂飞魄散，也想再见你一面。但这一见，就是最后永诀。

玖悦他哽咽着道：“你说过，将来我做家主，你做我的下属，一辈子扶持我，永远不会背叛云梦江氏……这是你自己说的。”沉默片刻，魏无羡道：“对不起。我食言了。”

染尘现在才去堵伤口，什么用都没有。晓星尘已经死了，彻彻底底地死了。连魂魄都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