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玄夜的嫉妒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他已经逃出皇宫了，就算是我也找不到他。”

　　“原来如此，所以拿我对付玄月是这个意思啊。”

　　因为找不到他人，所以用她来逼他出现，大概就是这样吧。

　　“现在天气也变冷了呢，如果把你脱光了绑在铁十字架上，再挂到皇城人流量最大的广场中心的神像上，你说，玄月会不会忍不住来看看你？”

　　不管这是玩笑还是挑逗，亦或者玄夜真的想要这么做，总之，沧月可不认为自己可以忍下这种屈辱。

　　她没有说什么，但她的怒火已经摆在脸上了。

　　“虽然我收到过这样的提议，不过我还是有些舍不得呢。”

　　玄夜总是这样进一步退一步，就好像在戏耍她一样，故意激怒她，却又避而不战，最后再说些暧昧不清的话来混淆视听，让人拿捏不到他的把柄。

　　当人的满腔怒火打到了棉花上再被弹开之后，就很难再重新聚集怒火了，此刻，玄夜就是在做这样的事儿。

　　“士可杀不可辱，就算你真打算那么做，我也不会趁了你的意的。”

　　“嗯，我知道，按你的个性，应该会优先选择干掉我或者自刎吧？”玄夜倒是很清楚把沧月逼入绝境的后果是什么，“弄得那么血腥就不好玩了，所以我不会那么做的。”

　　“......”沧月无语，这家伙到底要说些什么？

　　她已经搞不清楚玄夜的意图了，一边说着‘要拿你对付玄月’，一边有说些什么‘我舍不得你’，‘我不会这么做的’这种话。

　　“所以你叫我过来到底要做什么？”

　　“做什么...么？”玄夜自言自语地喃喃着，然后站起身，一步步地走近沧月。

　　距离越近，沧月就越觉得抵触。

　　直到他与她近在咫尺，她也没有退后一步，不过这只是硬撑罢了。

　　玄夜这个人变化多端，完全预测不到他下一秒会做什么，所以沧月总会本能地想要留有安全距离。

　　沧月曾与玄夜有过近距离的接触，像现在这样仔细地观察打量他，也不是第一次了，但每次都是同一个感受，令人不愿靠近的感受。

　　玄夜比玄月多了几分放荡和强势，但两者相同的是，他们似乎都隐逸着看不透的一面。

　　玄月温柔的背后藏着一个名为路西法的邪神，那么玄夜放浪不羁的浪子形象背后又藏着什么？

　　看不透，真的看不透。

　　越是这样想要深入了解这个人，就越有种踏入无底洞的不安。

　　种种心理压迫下，沧月退后几步，眼神也从他脸上移到别处，她退缩了。

　　即便是沧月，面对玄夜也没有获胜的底气。

　　而沧月不经意的抵触动作，却无意之中触及了对面人的内心。

　　“我就这么让你厌恶吗？我对你做过什么吗？”

　　很显然，沧月的反感令他感到了屈辱。

　　“你被人针对，我替你解了围。你来求我帮忙，回报我到现在都没要。为了保护你，我计划着把你送离皇城。为了让你安心去做你想做的事，我甚至包庇你回了卡伦卡亚。知道你有危险我故意放跑玄月去救你。你对我的了解有多少？你为什么总觉得我是你的敌人？”

　　玄夜一股脑地说出一堆含金量不亚于告白的话，这种略有悲伤的表情和可怜巴巴的语气太不适合他了，沧月甚至产生了‘这不是他’的错觉。

　　不过也仅仅是错觉罢了，她无比确定，眼前的人，就是玄夜。

　　而最最震撼的，是她没想到玄夜居然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做了这么多，回想一下也确实如此，如果不是玄夜的暗中帮助，这些成就她沧月一个人怎么做得到呢。

　　“......”

　　如果是平时一样的玩笑话，或者是讽刺一般的互怼，沧月还知道该如何跟他交流，可现在，话语就像哽咽在嗓子眼里一样，无论怎么开口都觉得别扭。

　　她对他的敌意和抵触到底是源于什么呢？是因为玄月吗？还是因为国界？她自己也不清楚。

　　“到我身边来吧。”他开口。

　　这是第几次了，这是他第几次对她抛出橄榄枝了？为什么偏偏对她这么执着呢？

　　沧月想不通，玄夜也想不通，或许，只是因为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似乎这个理由过于肤浅了，但除此之外，也没有更好的说辞了。

　　“抱歉，我不能。”沧月没有丝毫犹豫地拒绝了。

　　无论多少次，无论用什么样的态度，沧月都一定会拒绝，这是沧月与玄夜第一次见面就说过了的。

　　而当时玄夜也表示，拒绝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第千千万万次，直到她同意。

　　沧月也是没想到，他这句话是认真的。

　　“呵，呵呵。”被拒绝的男人低沉着头，咯咯冷笑着，仿佛有什么不好情绪在酝酿着。

　　“凭什么啊？为什么我没有的，我想要的，我需要的，玄月全都可以拥有。而我不屑的，我恶心的，我厌恶的，全部围绕在我周围。”

　　“我到底哪里不如他？我比他努力，比他强大，比他富有，我已经成为了帝国最尊贵的皇帝，可我还是得不到你。而他是什么？他又拥有什么？凭什么所有人都愿意站在他身边？凭什么我要嫉妒他拥有的一切？”

　　此刻的玄夜就像个吃不到糖的孩子一样，他嘶吼着发泄着心中的不快。

　　沧月见到他这副模样已经愣住了，这不是她认识的玄夜，不是那个遇到任何情况都游刃有余并且对任何人都不屑一顾的玄夜。

　　此刻这个因为被沧月拒绝就酸到发狂的他，到底是经历了什么？还是说，他一直都活在玄月的阴影里？

　　“沧月，你也觉得，像我这种连诞生都不被祝福的怪胎，什么都不配拥有，是吗？”

　　“你在...说什么？”

　　“......”暴风雨后的沉默，玄夜似乎逐渐冷静下来了。

　　“没什么，你回去吧，别想着逃走，我若不想放你，你怎么都逃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