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翼,还有多久能到?”马车上的沧月抬了抬斗笠。
六翼翻开帘幕瞧了眼周围的环境,“再有个半天就差不多能到皇城了。”
“好。”沧月压下斗笠,闭目,脑海中浮现着那个男人的脸。
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沧,现在回去还来得及...额...”六翼在看到她鄙夷的眼神后及时闭嘴。
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怎么可以在这里止步。
六翼叹气,这一路上,他不止一次地劝说,不过,这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了,她若是有半分迟疑,也不会坚持到现在。
......
几天前,沧月将玄月送到了玄夜府上。
“哈?让我看住他?他可是八岁就能密谋着逃出皇宫的玄月,除非拿条铁链把他拴住...”
“那就拴住,总之,我回来之前,不要让他离开你这里半步。”
“不是。”玄夜笑出声,他提铁链只是打个比方,没想到沧月真就这么简单粗暴,“你们夫妻俩怎么总给我搞这种莫名其妙的麻烦事?”
上次为了替玄月处理莫公爵这个烂摊子,他不知忙前忙后做了多少准备才万无一失地完美解决。毕竟公爵爵位可不低,善后工作可谓是麻烦死了。
结果现在又来了个囚禁皇子的脏活,也亏沧月能想到他,这种事儿,除了他还真没人做得到。
“...就当是帮忙。”
“你这可不是求人的态度。”
“帮,还是不帮?”沧月没工夫跟他耗。
“帮帮帮。你先把剑放下好吧。”玄夜满脸的生无可恋,他是不怕什么,不过他现在可是有软肋的,沧月若是对莫兰出手...
“好。”沧月收敛剑气,“用什么手段都随你,只要能在我不在的时候牵制住他就够了,还有,不许伤他。”
“我可以帮你,不过,如果你能活着回来,要答应我一件事。”
“何事?”
“等你回来再说。”
“好。”
......
傍晚,马车外逐渐传来人们活动交流的声音,马蹄声,商贩的叫卖声,还有小孩子嬉闹的声音。
马车缓缓停下,沧月六翼两人走下去,辞别了车夫。
望着眼前熟悉的场景,心中略有酸楚,“我终究还是回来了。”沧月喃喃。
这是皇城的夜市街,她经常拽着皇兄带她偷跑出来买宵夜吃,那时候,烛火更旺,繁星更盛,一不留神就容易在人海中失掉彼此,所以她总是紧紧拽着皇兄的衣摆,生怕走丢。
现在,没有了人山人海,有的只是稀稀落落。她不会走丢了,也没人能让她拽住衣摆了。
好多眼熟的牌子都已经破旧不堪,那些打她出生起就已经存在的店面现在也已经落寞大半。
还在坚持着摆摊的商铺大多也都是面色沧桑的老人在经营,他们的子嗣,大概都去充军了吧。
啧。沧月内心愤恨,皇城都是如此,其他地区岂不是更加荒凉?
塞缪尔这个混蛋居然把卡伦卡亚祸害成这个样子,当真是罪无可恕。
沧月暗暗攥紧拳头。
如果由她来治理这个国家,一定可以让他们过上安宁和乐的生活,一定可以让卡伦卡亚恢复当年的风采。
必须要尽快夺回卡伦卡亚的政权,阻止塞缪尔的阴谋。
无论是为了实现和平还是为了夺回本该属于自己的权利。
她都必须要做到。
玄月还在等她。
撕啦,撕啦。
“真是,欺人太甚!”六翼愤愤地将告示栏上的纸张撕了下来。
“什么东西?”沧月将他手中的纸团夺过来,展开。
第一张皱皱巴巴的黄色宣纸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屠灭悉兰,振兴卡伦卡亚。
呵,真是搞笑。悉兰是说灭就灭的吗?当初打了二十年的仗都没能灭了悉兰,现在卡伦卡亚荒废成这样,还妄想发兵?
沧月展开下一张纸。
卡伦卡亚公主沧月为求保命甘愿投敌,将国之大任抛于脑后,宁做悉兰奴,不做亡国魂,其心当诛。
纸的空白部分还附加了沧月的画像。
不知是谁家的孩子淘气,还给画中的‘沧月’填上了胡子,加深了眉毛,额头上还有个虎纹一般的王字,双眼怒瞪,盆口利齿,活脱脱被改成了怪物般的模样。哪还有半分妙龄少女的样子。
但沧月在意的并不是画像。
好一个其心当诛,这颠倒黑白的本事,也就塞缪尔那种奸诈小人干得出来。
沧月咬着下唇,指尖泛白,展开最后一张纸。
“别看了,沧。”六翼拦下,却在看到她眼中流露的愤恨后收手。
最后一张纸上写着,卡伦卡亚先皇草菅人命,带八万精兵赴死,祸国殃民,鱼肉百姓,不配称皇,即日起废除帝名,火葬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