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片硝烟弥漫的战场,天空是昏暗的,脚下的泥泞的,空气中尽是血腥的铁锈味。
发腐的尸体横七竖八地摊在地上,大多都是残缺不堪,还有些已经被马蹄踏的血肉模糊,甚至有不少秃鹫落在上面啄食着脏器,真是令人作呕的景象。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也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去,她的大脑一片空白,除了知道自己叫沧月之外,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四面都犹如平原般开阔,只不过铺在地上的不是鲜花绿叶,而是...污秽。
她有些迷茫了,她随便朝着一个方向走着,走着,走着。
她突然看到一个闪着银光的头盔,歪斜着躺在地上,有些眼熟,她的脑子里闪过一个阳光少年带着这个头盔自信而笑的样子,可记忆中那张脸,已经模糊不清了。
她将头盔摆正放在地上,这是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尊重。
她继续走着,突然看见一个紫红色发的少年倒在血泊之中,她似乎认得他,却记不清他的名字,只是由心而发的替他感到悲哀。
走着,不知过了多久,她看到一座宏伟的大殿,很是壮丽。
那里会不会有幸存者?她抱着希望走去。
推开沉重的大门,依旧是臭气熏天,腐败物堆积成山,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好多面孔都是神色狰狞,很难想象他们生前最后一瞬是怎么度过的。
她似乎很熟悉这里,她甚至猜得到每一道门之后的房间布局,可她不记得自己何时来过。
她看到一个一身龙袍的男人单膝跪地,拄着剑,撑着身体,她走过去查看了一番后失望地摇摇头,已经没了气息了。
这个男人,临死都固执得不肯倒下,他在坚持什么呢?她一秒钟都不想看他,因为只要看见他,她的心就莫名其妙地痛。
她越过去,又是一道门,门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她触及了那座大门,却迟迟没有推开,她不知道自己在回避什么,只是她有种预感,推开这扇门,需要敢于面对一切的勇气。
她最终还是这么做了,门的另一侧,是一个蓝发女人紧紧抱着另一个蓝发女孩,一样,都是没了气息的。
沧月走过去,仔细地观察着,那个女人的右胸口插着一把匕首,显而易见,她是被刺死的。
可她怀中的女孩,沧月很是在意,这个女孩,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更奇怪的是,她身上没有任何伤口,更没有流血,那她又是怎么死掉的呢?
沧月突然有个奇怪的想法,会不会这个死去的女孩就是自己,而现在的自己已经是死亡后的灵魂状态了呢?
不知是谁跟她讲过,人死后会变成鬼魂,阴间的世界没有时间,没有生气,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看到的听到的闻到的,一切感知到的都是虚假的,这便是虚无。
所以说自己来到的地方,就是所谓的虚无吗?她要困在这个恶心的世界直到永远吗?
“沧,沧月,小沧?”
沧月环顾着四周,没有人,确切的说,没有活人。
她揉揉眼,再次睁开,刚刚的压抑景象已经全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宁静的湖。
她就轻轻踏在湖面之上,很神奇,她居然没有沉下去。
“小沧?”又来了,又是这个充满磁性的男人声音。
“是谁?出来。”沧月应声。
“是我啊,玄月。”一个浅紫色卷发的男人笑着从岸边近。
“玄月?”沧月思索着,可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我不认识你。”
“没关系,你只要知道,是我将你带出阴霾,是我让你重获新生,是我给你如花朵般的呵护,就够了。”
“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因为你是我的妻子。”
“妻子...妻子...“沧月喃喃着,”不对!你是因为我们之间的合约。”
“哦?什么合约?你还记得内容吗?”他询问。
沧月摇头,其实当她说出合约这个词的时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她不知道的事,为什么会脱口而出?
男人笑了笑,摸摸她的头,“别想太多,我对你好,是因为我爱你。”
“爱?”沧月有些疑惑。
“对。我爱你。”他再次重复。
太奇怪了,这种怦然心动的感觉真的太奇怪了。
“所以,沧,快点醒来吧。”他的身影逐渐消散,“我好想你,好想你,我在另一个世界等着你。”
“等等,醒来,是什么意思?另一个世界又是哪里?你说清楚!”她对着他的残影大喊,可终究没有回复。
玄月,玄月,玄月,她一遍遍地呼唤着。
“玄月!”
她睁开眼,有些恍惚,她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可她记不清了,她只记得自己仿佛在追寻着什么东西。
一个,很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