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算什么故事?”沧月鄙夷,“静待时机?呵,是乖乖等死吧?”
“小沧应该听过一句话叫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那不一样。”沧月摇头,“我很欣赏路西菲尔,他有领导能力,可以调动三分之一的天使。他有尊严,绝不轻易向人低头。他有魄力,敢于向权威宣战。”
沧月不紧不慢地说着这位天使的闪光点,语罢又来了个转折,“但是......”
但是什么?玄月看向沧月。
“他是个笨蛋。”
噗嗤,玄月的心仿佛被一箭刺穿,扎心。
“这...从何说起?”玄月嘴角抽搐,一副尴尬相。
其实从玄月的潜意识里,他就一直把自己代入进了路西菲尔的角色。
无论是有个无法逾越的爹,还是有个讨厌鬼般的对手,再或者是两人的经历,那都是不谋而合的。
“连大天使长都要跪拜的圣子,想必一定是位高权重,这么重要的位置给一个废物般的人,不用想都知道结果。推翻整个天堂跟击败一个废物,孰重孰轻都分不出来么?把自己搞到这个境地,真是蠢得要命。”
合着说了这么多,都白讲了。玄月内心崩溃。
他想表达的是,他将要建造失乐园,招募堕天使,完成路西菲尔没能的完成的反叛。
而沧月的脑回路跟他根本就不在一条线上啊!
“小沧啊。”玄月捂着上半脸,很是头疼,“你不觉得,我跟路西菲尔很像么?”
他意识到跟沧月讲话还是直白些好,虽然她很聪明,但似乎总是get不到他的点子上。
沧月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想起了他说过的,想要建立一支能与皇室抗衡的军队,“你是说,你想揭竿起义?”
bingo,她终于明白了。
“那你这不是跟他一样蠢?”
噗嗤,扎心×2。
“玄月,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是击败玄夜还是推翻整个悉兰?”沧月一直以为他想的是前者,而今天这番对话,她猛地意识到,这个男人有更危险的想法。
“还记得紫水晶宫的故事么?那个故事的主角就是玄清与我的母亲。他杀了我母亲,又抛弃了我,从那一刻起,他就不是我父亲了。而我,也不屑于以他儿子的身份继承王位。”
“这就是你恨他的理由?”
“对。”他应的干净利落。
也是,往往最纯粹的恨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可即便如此,我也不希望你成为第二个路西菲尔。”
“怎么说?”
“这个风险太大了,有这么明晃晃的一个前车之鉴,你觉得你自己又有几成把握?”在沧月看来,放着轻松明朗的道路不走,非要淌那座刀山火海,实在是不明智。
在沧月眼中,这个谜一般的男人向来是理智的,敏锐的,可偏偏到了关乎人生的大事上,却像个孩子一样叛逆。
“确实没什么把握,不过,小沧这是在关心我么?”他转移话题。
这件事,让沧月了解到这里就够了,他可不会因为沧月的态度而转变自己的计划。
他到目前为止的人生,只做过两件“不理智”的决定,一是坚持要娶沧月为妻,二就是坚持要以一己之力推翻这个帝国。
“你想多了,我是怕你会连累我。”
“小沧你说话就不能稍微拐个弯么?这么直白,令我很伤心啊。”玄月撅噘嘴,“不过你放心,无论成功与否,后果由我一个人承担,我会拼尽全力保全你。”
“那样最好。”简短四个字,却让玄月的心猛地一紧。
都到现在了,她仍然不愿与我站在同一战线上么......
“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玄月收拾情绪,平淡的说着。
沧月起身,但她并没打算就这么一走了之。
她再次打量着玄月,就像她与他初遇那样。
这个看似理智成熟的男人,内心居然也有这么一块幼稚脆弱的境地,她放心不下。
她总得做点什么,哪怕只是简单地抚慰一下。
“如果你真的那么义无反顾,那就大胆的去做吧,别有任何顾虑。”
别有任何顾虑?听得玄月一愣,“你的意思是......”
“我支持你。”
又是简短的四个字,可这次却犹如一股暖流从脚趾流经血脉传遍全身。
沧月已经离开有一阵了,但玄月仍旧坐在那里,久久不能释怀。
他从一开始就做好了打算,他知道他走的是一条孤独的路,不会有人担心他,也不会有人理解他。
就像世人只记得路西法是作恶多端的恶魔,却从不会记得曾经的路西菲尔有多么善良,更不会有人知道路西菲尔是经历了什么才变成了路西法。
可是此刻,他才发现,比起可怜的路西菲尔,原来自己,并不孤独。
望着桌上的一片狼藉,那是她存在过的痕迹,他笑了,“我不会让你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