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翼是个骄傲的人,不,骄傲的剑魔。
当他从沉睡中苏醒,发觉自己是被一个小姑娘唤醒之后,他很是不屑。
区区一个小姑娘,也妄想征服我?可笑。
于是他故意装作一副凶狠的模样,还打伤一群蝼蚁般的侍卫,就是想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来一个下马威。
他步步逼近,杀气汹汹,他几乎已经想到了女孩儿被吓得大哭的样子了。
可是,她没有。
她不仅没哭,甚至还在蔑视他,嘲讽他。
这股临危不乱的气势反而让他心虚,直到他与她近在咫尺,她依旧没有任何动容,仿佛料定了他会跪拜在她脚下。
最终,他臣服了。
剑魔是不可以忤逆主人的,这是规矩,六翼不知道是谁规定的,但他知道这是必须要遵守的,这种忠诚是刻在骨子里的。
六翼剑魔,参见主上大人。
虽然他是折服于她的强大,可有的时候,他也会因此而苦恼。他想要保护她,不过...她似乎并不需要。
他迫切想要保护她的心情,逐渐变成了,他迫切想要超越她。
仿佛只要他能证明比她更强,就能无时无刻留在她身边。
可是最终,无论是超越她还是保护她,他都没做到。
大是大非?儿女情长?
她总是有那么多重要的事要做,而自己,在她眼中,也不过是个从小烦她到大的讨厌鬼罢了。
什么时候,我这个受万人敬仰的骄傲的剑魔,变成了这么卑微的模样?
因为忠诚而寸步不离?
还是......
因为喜欢而心甘情愿?
六翼望着沧月,眼神中的委屈几乎要溢出来。
看着这样的六翼,沧月也有些动容。
“六翼,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即便如此,我也不能......”沧月忽的意识到了什么,未说完的话戛然而止。
“沧,我只是......唔......”沧月猛地捂住六翼的嘴。
叩叩叩,敲门声。
“嘘。”沧月压住六翼,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小沧,你在跟谁说话?有客人?”门外人正是玄月。
丈夫站在门外询问,而妻子在房间中将别的男人死死按在沙发上,三个人仅仅隔着那一扇声音都可轻易穿透的门。
这场景,倒是像极了捉奸在床的前兆。
“没有,是只猫。”她扯出一个连自己都不信的谎。
“猫?我可以进去看看吗?”玄月有点想笑。
怎么找借口的理由都跟他一样?他敷衍伊峙的时候,不也是这般无中生猫。
“不必了,已经跳窗逃走了。”
“哦?这样啊,那真可惜。”玄月并不想为难她,他扯开话题,“晚餐想吃点什么?我叫小芝麻去准备。”
“随便什么就行。”
“好吧,那我酌情而定了哦。”
“嗯。”
脚步声渐行渐远,沧月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时才发现,刚刚情急之下,自己几乎骑在了六翼身上。六翼也是惊愕得说不出话,紧缩的瞳孔还在微微抖动,四目相对,氛围出奇的静。
沧月起身,故作淡定。
“沧,既然你不肯跟我走,那可不可以把我留下来?偷偷地也好,我会很乖的。”六翼楚楚可怜,沧月满头黑线。
“......”沧月沉默片刻,“留下来也可以。但你只能在我的房间活动,而且平日要以魔剑的形态存在,不许随便恢复人形。”
“好,我答应你。”
“对了,去弄一只猫回来。”
“啊?”
“圆谎。”
“哦~,遵命,我这就去。”六翼笑嘻嘻地从窗翻下。
沧月手指轻点额头,自言自语,“真麻烦。”
到底......要不要告诉他?
沧月合上窗,刚关好又意识到,六翼得翻窗回来,索性又打开了。
余光一扫,刚好看见一个灰白发色的男人从马车上跳下来。
夜家的次子,夜莺,她见过几次,据说是想追随玄月来着,近日拜访的很是频繁。
玄月跟她说过,他想要创造一支强大的军团,足矣跟皇室抗衡的军团,而伊峙跟这个夜莺大概就是他的得力助手。
刚听到这些的时候她还半信半疑,不过现在看来,他是真的有在努力筹备。
傍晚,六翼拎着一只炸毛的棕红色花纹的猫从窗子翻了进来。
那猫,也不知他是从哪儿抓过来的,反正脾气大的很,见人就咬,警觉性一流。
不过耍脾气耍到沧月这儿,可就有点分不清大小王了。
几经折腾(自行脑补)之后,那猫咪的小炸毛全部软了下来,躲在角落里委屈地舔舐爪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