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俞去世了以后,贺朝把一切工作都推了,整天窝在家里——宛如行尸走肉。贺朝也不知自己有多久没合眼了,一照镜子,看那双眼——布满了红血丝。还有……那不知多久没挂的胡子。有时靠在墙上,有时靠在沙发上,但更多的时候是靠着床……手里拿着谢俞的照片和那串红豆手链,那串浸透过谢俞鲜血而变成血红色的手链。就这样沉默的看着,常常看着看着……就泪流满面。后来,贺朝的生活步入正轨。有人说,贺朝走出了阴霾,也有人认为,他只是把伤痛深深埋在了心里。但是,贺朝越来越像谢俞了,那个不回来,也不会回来的西楼大佬。无论是言行,还是举止都与谢俞无二。他开始变得不爱说话,惜字如金。不再开玩笑。不再有少年的那份轻狂。喜欢穿黑衣服,睡觉不再平躺而是侧身睡。整个人变成了活体的“冷气制造机”。就连那一手龙飞凤舞的丑字现在都硬生生练成了和谢俞一样的字体。那个贺朝夫斯基好像不见了,又好像……被人刻意藏起来了。用许晴晴他们的话来说,朝哥现在就是另一个版本的俞哥。可能……唯一没变的,就是嘴里叼着根棒棒糖的习惯——这个从高中就养成的习惯。不过,在谢俞刚去世的那几天,屋子里的烟味简直浓的散不开。后来又不知道为什么烟又戒了,用贺朝的话来说:“我家小朋友不喜欢我抽烟”。所以,棒棒糖又叼上了,不过贺朝现在只吃草莓味的,他有满满一大盒棒棒糖——全是草莓味的。用贺朝的话来说:“我家小朋友喜欢草莓味的。”白天他就是贺.谢俞.朝,而一到晚上,他就草草吃了点就拿出谢俞的照片,又从手上把谢俞的手链取下来。贺朝看着照片,笑着说:“小朋友,你还记得我当年写的那篇神作吗?就是我写的那篇《背影》……”那个口吻,那个声音——就像谢俞回来了,贺朝夫斯基回来了。就这样一聊就是几个小时。一般聊着聊着,就不知道何时眼泪就“啪嗒啪嗒”的下来了。一般无论说什么,最后都会变成这样的一句话:“小朋友?老谢?谢俞,你回来,好不好?”
谢俞早上完全是被吵醒的,脾气暴躁又有起床气的小朋友刚想骂,才骂了句:“操……”就看见身边哭的一抽一抽的贺朝,于是,谢俞愣是把那到口的八百字骂人小作文生生憋了回去。“贺朝?哥哥?哥?”贺朝听着生疑。嗯?这不是小朋友的声音吗?然后“刷——”的一声起床、睁眼,就看见了身边一脸蒙圈的小朋友,抬手摸了摸额头,全是冷汗。这时贺朝才觉得背上黏腻一片。——是梦啊……贺朝也不知道为什么,泪水突然涌了上来。他转身抱住谢俞,很紧很紧。又埋首于谢俞的颈脖间——嗯,是小朋友的味道。是那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谢俞就这样被吵醒,还被贺朝这个傻逼吓了一跳,还大早上的……被吃了豆腐?谢俞有点窝火,刚想一脚踹过去,就看见贺朝的肩膀在一耸一耸的,低沉而沙哑的哭声在耳边回响。贺朝这个傻逼……好像哭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谢俞的心还是软了下来,软的像一滩春水。谢俞到没有哄人的经验——毕竟……一般都是贺朝哄自己。哭泣中的贺朝只觉得小朋友的手轻轻搭在自己的背上,还拍了两下——像在哄孩子入睡一样,这是一个温暖的拥抱。他们俩谁都没有说话,就这样享受着这个令人安心的拥抱。就这样抱着,抱着。很久很久……“小朋友,不要离开我,不要。”“傻逼,我不会离开你的,永远。”
这一小章完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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