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在礁石间呼啸，卷起的浪花打在岩石上，碎成无数白色的泡沫。
肖战盯着苏棠消失的方向，手里那枚圆盘微微发烫。那条链接里，那个空着的位置依旧在颤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剧烈，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拼命挣脱永恒的束缚，想要回来。
“去吗？”王一博的声音在风中有些模糊。
肖战没有回答。他只是握紧那圆盘，转身向那片礁石走去。
王一博跟上他，没有说话。那条链接里传来的共识清晰无比——不管前面是什么，他们一起。
礁石区在小镇的东侧，是一片无人问津的荒凉地带。巨大的黑色岩石错落堆叠，潮水在缝隙间汹涌进出，发出沉闷的轰鸣。这里没有沙滩，没有游客，只有无尽的海浪和嶙峋的怪石。
肖战踩着湿滑的岩石，一步一步向前。那圆盘的光芒随着他们的靠近变得越来越亮，仿佛在指引方向。
“那里。”王一博指向一块特别巨大的礁石，那岩石的底部有一个被海水冲刷出的洞穴，洞口半淹在潮水中，幽暗深邃。
肖战深吸一口气，脱下鞋子，卷起裤腿。海水冰冷刺骨，但他没有犹豫，一步一步向那洞穴走去。
王一博跟在身后，手紧紧握着他的。
洞穴比想象中深。海水没到腰部，冰冷得令人骨髓发寒。四周的岩壁上长满了滑腻的海藻，黑暗中只有那圆盘散发出的微光，照出一小片模糊的轮廓。
走了大约二十米，洞穴突然变得开阔起来。头顶的岩石裂开一道缝隙，月光从那里洒下来，照在一片小小的、露出水面的岩石平台上。
平台上，散落着十几块大小不一的碎片。
那些碎片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在月光下如同散落的星辰。
肖战的心跳几乎停止。他涉水过去，爬上那平台，跪在那些碎片前，颤抖着伸出手。
触碰到第一块碎片的瞬间——
那条链接里，那个空着的位置，骤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波动！
那波动里有痛苦，有挣扎，也有一种奇异的、近乎欢欣的温暖。
肖战的眼泪夺眶而出。
“是他……”他的声音发颤，“他还在……他还在……”
王一博跪在他身边，同样颤抖着伸出手，触碰那些碎片。每一次触碰，那波动就变得更强烈，更清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永恒的沉睡中，一点一点，苏醒过来。
他们一块一块地捡起那些碎片，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碎片总共十七块，大小不一，形状各异，但每一块都散发着那熟悉的、温暖的金色光芒。
当最后一块碎片被拾起时——
那十七块碎片同时亮起，刺目的金色光芒瞬间充满了整个洞穴！
肖战本能地闭上眼睛，紧紧抱住那些碎片。那条链接里，那剧烈的波动达到了顶峰，然后——
突然沉寂。
一切归于平静。
肖战缓缓睁开眼睛，低头看向掌心。
那十七块碎片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完整的、微微发光的圆盘。
和林渊留下的那个，一模一样。
“这……”肖战盯着那圆盘，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
洞穴外传来一阵诡异的声响。不是海浪，不是风声，而是某种低沉的、齐整的——
脚步声。
很多人的脚步声。
肖战猛地抬头，看向洞穴入口。月光下，十几个人影正在涉水而来，那些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如鬼火。
“不好！”王一博拉起肖战，试图从洞穴另一侧寻找出口，但四周全是坚硬的岩壁，只有来路那一条通道。
那些人影越来越近，最前面的那个，身形高大，面容粗犷，那双金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比其他人更炽烈的光芒。
他们被堵住了。
肖战将圆盘贴身藏好，和王一博背靠背站在平台上，盯着那些逼近的人影。
十几个人很快将他们围住，那些金色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们，如同猎食者盯着落入陷阱的猎物。
为首那个粗犷的男人开口了，声音如同砂纸摩擦：“苏棠那个叛徒，以为我们不知道她来见你们？”
肖战的瞳孔收缩。苏棠被跟踪了？
那男人笑了，笑容里满是恶毒的得意：“她以为自己是清醒的那个？哈，她不知道，我们一直盯着她。从她离开‘聚集地’的那一刻，我们就跟着了。”
他向肖战伸出手，掌心向上：“把东西交出来。”
肖战盯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那男人的笑容更深了，但眼底的冷意也越来越重。
“不交？”他歪了歪头，那动作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诡异的意味，“那我们就自己拿。”
他猛地挥手！
那十几个人同时扑上来！
肖战将王一博护在身后，握紧拳头准备拼命——但那些人太多了，动作太快，瞬间就突破了他们的防御。
一双手死死按住肖战的肩膀，另一双手扭住他的手臂，将他整个人按在冰冷的岩石上。脸贴着湿滑的岩石表面，视野里只有那些混乱的脚步和无尽的金色光点。
王一博同样被按住，就在他旁边。那条链接里传来的愤怒和绝望，与他完全同步。
那粗犷男人慢悠悠地走过来，蹲在肖战面前，伸手从他怀里掏出那枚圆盘。金色的光芒映在那张粗犷的脸上，照出一双满是贪婪的眼睛。
“好东西。”他喃喃，翻来覆去地看着那圆盘，“林澈那疯子，死前藏的东西，果然是好东西。”
他站起身，将圆盘高高举起，对着那些“失败品”们展示。
“看到了吗？这就是林渊的‘生命印记’！有了它，我们就能控制那个永远留在深海的‘起源能量’！就能成为真正的——‘成功作品’！”
人群沸腾了！欢呼声、尖叫声、口哨声混成一片，在狭小的洞穴中回荡，震耳欲聋。
肖战死死盯着那圆盘，那条链接里，那个空着的位置，此刻正传来剧烈的、求救般的波动。
不能让他们带走。
不能。
他猛地挣扎，试图挣脱那些按住他的手，但那些人太强壮了，他的反抗如同蚍蜉撼树。
那粗犷男人低头看着他，脸上满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挣扎有什么用？”他轻笑，“你们这些‘成功作品’，不是一直高高在上吗？现在，跪在我们面前的，是谁？”
他抬起脚，踩在肖战的头上，用力向下压。
脸被狠狠按在冰冷的岩石上，粗糙的表面划破了皮肤，血混着海水，流进嘴里，咸涩腥甜。
那条链接里，王一博传来的痛苦比他更剧烈——那毒素的效果还没完全消退，每一次冲击都会被放大。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死死盯着那个踩住肖战的人。
那男人看着他的眼神，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只是一瞬间，他就恢复了那副戏谑的模样，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忌惮。
“看什么看？”他冷哼一声，松开脚，后退一步，对那些人挥了挥手，“带走。两个都带走。还有这个——”
他举起那圆盘，金色的光芒照亮他那张贪婪的脸：
“有了这个，我们就能去深海，把‘起源’真正的能量，全部取出来！”
人群再次欢呼。
肖战被粗暴地拖起来，双手被反绑在身后。他看到王一博同样被绑住，那张苍白的脸上，血和海水混在一起，那双眼睛里的金色，却固执得令人心疼。
“王一博……”他喊他。
王一博看向他，嘴角微微动了动。没有声音，但那口型，肖战读懂了：
“我在。”
那条链接里，那微弱的脉动，依旧在。
他们在。
一起。
那些人押着他们，涉水走出洞穴，穿过礁石区，向小镇相反的方向走去。那里是一片荒芜的山地，没有路，只有杂草和乱石。
肖战不知道走了多久，只知道腿已经麻木，视线因失血和疲惫而模糊。身边的王一博同样摇摇欲坠，但没有倒下，没有停下。
那条链接里传来的脉动，是他唯一的支撑。
终于，前方出现一片废弃的建筑。那像是某个旧时的工厂，锈迹斑斑的铁门半掩着，里面隐约透出昏黄的灯光。
“到了。”那粗犷男人得意地说，“我们的新家。”
他们被推搡着进入那废弃工厂。里面比想象中大，到处是破旧的机器和堆积的杂物，但中央被清理出一片空地，搭起了简易的帐篷和床铺。几十个“失败品”们正在那里休息、聊天，看到他们进来，纷纷投来好奇或敌意的目光。
肖战和王一博被押到角落，用铁链锁在两根锈迹斑斑的管道上。铁链很粗，栓得很紧，完全无法挣脱。
那粗犷男人站在他们面前，手里依旧握着那枚圆盘。金色的光芒映在他脸上，照出一双因贪婪而扭曲的眼睛。
“好好待着。”他说，那声音轻得像在哄孩子，“等我们准备好，就带你们去深海，亲眼看着，我们怎么成为真正的‘成功作品’。”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回头看着肖战，那嘴角的弧度缓缓加深：
“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叫石磊，是林澈死后，‘失败品’们的新首领。”
他顿了顿，那笑容灿烂得令人心悸：
“以后，请多关照。”
他走了。
只剩下肖战和王一博，被锁在这废弃工厂的角落，四周是那些金色的眼睛，虎视眈眈。
那条链接里，那微弱的脉动还在。
那个空着的位置，还在颤动。
而那枚圆盘，正在石磊手里，等待被用来开启通往深海的——
最后一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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