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余晖撒落在金灿灿的沙滩上,一抹醉红的夕阳把海面照得波光嶙峋,海波动人。
沙滩的一处长椅上,左右昵坐着两位七十左右岁的老人。其中年龄大一点儿的老人七十五,叫顾行之。虽说七十也算得上是高寿了,但身子骨倒依旧是有硬朗结实。另一位老人叫袁亦梦,七十二。
袁亦梦身体的情况不怎的好,他很消瘦,手背上的骨头分明得扎眼,不像顾行之,至少顾行之的手上还有些肉。
行之,今天的夕阳……真美啊!好想每天都看着……

他说的是如此,却恨恨扎了顾行之的心。他安慰说着:

我陪着你,看黎明的升起,夕阳的降落。

我们会好的。你不是说想去其他地方看看吗?现在我陪着你去,你想去哪儿,我便陪着你。
袁亦梦是比他还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淡淡开口了
别人骗得了,你就不清楚吗。

恰恰相反,顾行之是明白的。他只是很心疼。

亦梦,我们回去好不好?外头凉了,你吹不得冷风。
袁亦梦没有很快地给他回复,淡定的看着远处渐渐幕落的夕阳,然后长长叹了叹气。
回家吧。


好,咱们回家!
无名指的指节上,一枚银灰朴素的戒指在夕阳的映照下散发着一点柔情的光,将它的冰冷消融殆尽。
两个老人就这样面携微笑,相互扶持着向沙滩不远处的别墅走去。那是他们的家,住了四十二年家。
你说我还有机会看着径书长大吗?


会啊,怎么不会?径书今年才十二,他有的是时间陪你玩儿。
他与顾行之有一个养子,叫顾卿,是袁亦梦从孤儿院领养回来的。
那时候他们还没有现在的这栋傍海坐落的别墅。在家一个人待着的袁亦梦感到很孤独。正巧,想起昨天手机上发来最新的消息,关于孤儿院的。
应该……没事的吧?

袁亦梦和顾行之总是期待着有一个孩子,这样一来他们老了也好有人孝敬,有人关爱。袁亦梦想,若是去申请领养,那他一个人在家也不会觉得无聊了。
那时候,袁亦梦还没有被查出血癌来。

亦梦,生日那天,想好问我要什么礼物了吗?
袁亦梦的生日还有不过两个月时间,顾行之想:

得抓紧时间给亦梦操办了,哪怕提前,也要陪着他,过完这……生命的尽头。
袁亦梦浅浅笑了。
礼物啊,我想想……我需要什么呢?


对,好好想想!

想好了告诉我。
袁亦梦想了良久,最后悠悠吐出几个字来。
没有。


……
顾行之没有去追问。
既然都明白,何苦去隐瞒呢?
我最大的愿望啊,就是我走以后你们要好好的,要更好的度过每一天,不然,我在那边会不放心的。


……
我们在一起有多久了?


四十五年了。
是啊,四十五年了,我们都老啦!

时间,是个有趣的精灵,睁眼闭眼就会转瞬即逝的淘气,可笑又可恼。
四十多年的沧海桑田,不经意的,他们已经老了。老到了与死亡仅差一步之遥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