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我出现的时候刚好,你和他,就说要分开。
我以为你,已对他不再期待,不纵容他再给你伤害。
我以为我的温柔能给你整个宇宙,我以为我能全力填满你感情的缺口。
也许我太过天真,以为奇迹会发生。我的以为只是我以为。
——我以为 ·徐薇
“我对你好像没那么坚定了,有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回来了……”
婧秋看到这条消息时头脑瞬间白茫茫一片,盯着屏幕出神。
就如同第一次看到文煜写给她的情诗时,同样地不知所措。
和文煜相识是在一个软件上,婧秋至今还记得,那是一个黄昏。
他打招呼的第一句话是:“你好啊,想求一些文学考研的知识。”
她学的这个专业,所以在软件上发布的动态多与文学和书籍有关。
文煜偶然看到,觉得莫名吸引。
彼时是夏末秋初,她是北方姑娘,他是南方小伙,从文学到电影,从书法到天气。
他们一次次在傍晚相谈甚欢,故乡的夕阳和繁星染上她的欢喜,那是在没有动心之前,仿佛遇到人生知己一般,纯粹的欢喜。
婧秋暑假过后进入大三。她刚到学校两天,便是文煜的生日,婧秋知道他那时会在火车站独自一人迎来二十岁。
“有点惨哦”,于是她作了两句藏头诗写在纸上,熬夜到0点发给了他。
“文心朔日欲曙天,煜彩中流此少年。生辰快乐。”
八月初一乃是朔日,祝你成为中流砥柱一样的少年——这是她的祝福。
文煜很是惊喜,他以为她像往常一样早就睡了。
那时他们把彼此当作分享生活、分享书籍的志同道合的朋友。
婧秋也在提醒自己保持清醒,这不是爱情。
后来婧秋回想,是在什么时候心境变了呢?
9月末的一个晚上,文煜道了晚安后她便睡了。
早上才看到他后来发的一条消息:“我以后一定会来中原的,这样不就近了。”
她慌乱了一上午,只是不敢问这句话的含义。
是的,她的大学地处中原,他的大学在西北,他们的故乡与学校四个地方,都隔着千山万水。
她觉得他是命中注定要遇到的人。
九月桂花香,她想捧给他。只是不堪盈手赠,只得还寝梦佳期。
从那之后尽管两人的交谈还是老样子,但婧秋再也不能对文煜保持朋友的心态了。
她的情感经历如一张白纸,似乎他将是第一笔浓墨重彩。
她希望他们能一直这样下去,未来虽然未定,奇怪的是一想到他心里就有种安定感,仿佛能相逢这一场,已是无憾,不必在意什么样的结果。
我仔细想了想,有两件事是极为重要的:爱你,爱文学。
文学是艺术,你是生活,艺术也源于生活。
那天是平安夜前夕,晚上婧秋终于完成了她所有的期末论文,去找文煜聊天。
谁知文煜发来一首诗,以一首歌的歌词为依托,那是后来她听到这首歌才知道的事,诗句暗含着他对她的喜欢。
婧秋二十年来第一次,听见她的灵魂在颤抖,原来她将一个人放在心里不敢声张,这个人恰好没有让她这颗心无处安放。
原来相互喜欢,是这样好的一件事。
他说,等到研究生阶段,如果有缘,就在一起吧。
她几乎抑制不住内心的情感,但只说:未来可期。
后来婧秋根据他的诗写了首相仿的唱和,“灵魂颤抖,心事难休”,文煜亦是被感动到。
只是两人都点到为止,并不再明说什么。
塔克拉玛干沙漠不是真正的阻隔,我需得翻越心中的山海,而你是途中唯一的指引。
2月29日,那是四年才会出现一次的好日子。文煜在这天表白了。
看到那四个字,婧秋的心脏仿佛过电一般。
与君心意相通,不胜欢喜,她终于也遇到了满眼是她的少年。
他说,不用她回应什么,一切等有能力见面再说。
她亦相信,在这个善变的世界,她找到了一个可以永恒的人,此生的爱情不必担忧了。
人生轨迹终于相连,自此她想象的未来皆有他。
“你是我希望且要十分努力奔赴的不远的远方,
我带着过往二十年混沌的生命踽踽独行,以为越走离这世界越远了,
一分一秒都不曾意识到,竟是离你越来越近了。
期待亲眼所见,呼唤我至真的灵魂的,是何方神圣。”
这是暮春四月,日记中与他环环相扣的美好心情。
人类若是保存着前世的记忆,今生也许就不会再勇敢了。
如果知道了故事的结局,你还愿不愿意奔赴这一场梦?
一切都毫无征兆,或者说是婧秋没有意识到,
在他一整天都不再说一句话的时候,在他第一次不再说晚安的时候,在他已经悄悄地放弃她的时候。
儿童节,她心里的那份天真幼稚或许就在这天死去了吧。
“我等不住了。”“你暂且将我删了吧。”
文煜的话并没有当头一棒的感觉,因为她不相信,那个曾在北疆大雪中为她写过字的人,那个于千万人中相遇的同年同月生的灵魂,就这样要散了。
她竭力克制,言语一番,道别,亲手按下了删除好友键。
一段还未真正开始就结束的情感,仿佛一场无疾而终的梦。
他说他离现实越来越远了,他要做出选择。他说是他不够坚定,柏拉图被打败了。
可是他从前说的关于未来的话,她一步步抛掉顾虑,不留余地地相信。
“白首相知犹按剑”,她却十月已付整颗心。
终究是她太天真了,不信他会变,也或许不是谁的错。
只是从前你说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后来我们都没料到,这山水,不是你我说了算的。
我将天涯认作咫尺,谁知你已渐渐将我放在天涯之外,谢谢你让我知道人会随时离开。
至此可知“痴”之一字伤人何深,伤人何浅,至此才信了那句“十有九悲”。
相识三百天,秋冬春夏快走完了一个循回。
后来,听闻故事的结尾发生在五月天,还好天气温暖,不算太苦。
《千与千寻》中这样说:“人生就是一列开往坟墓的列车,路途上会有很多站,很难有人可以自始至终陪你走完。当陪你的人要下车时,即使不舍也该心存感激,然后挥手道别。”
最初的我们一腔孤勇,爱情纯粹,后来终于明白理想和现实间真有跨越不过的距离。
这从来都是两个人的事。
有深深的遗憾是难免的,但不必纠结,不必将过往都变成痛苦的根源。
美好的就此封存搁置,整理心情,继续向前,去看更多你依旧跨越不过的山海。
可能后来,她不会再给予十分的赤诚了。留一分,作为夜晚归来后,可以入梦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