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於微躬身行礼,直视宋行初,眉心一颗小红痣格外明显。
他道:“我的马车轮子不知为何断了,不知宋大人能否送我一程。”
宋行初要夺天子之位,拉拢夏於,必不可少。但此人油盐不进,难拉拢,所以马车轮子是他找人做了手脚。
“当然。”
宋行初递了一杯茶,言中带笑:“夏大人。”
夏於接过,道谢。
“夏大人今日也瞧见了,那个美人可是燕王最喜欢的女人,可圣上却不顾他人意愿将她夺了去。”
夏於不说话,只是低头品茶。
宋行初继续道:“此女子曾救了燕王一命,燕王待她不似其他。况且燕王本人霸道不讲理,行事易冲动……”
夏於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皮轻瞥了他一眼:“宋大人……”
宋行初继续说:“当年三大簪缨世家,现今被圣上铲除得只剩叶家,还纵使叶家独大十年,这叶家什么情况你也知道。”
车厢内许久安静。
夏於深闭眼,睁开眼,语气沉重:“打破朝堂和世家平衡乃大忌,可偏偏陛下两个都做得彻底。”
成了。宋行初轻挑嘴角。
接着夏於正正对着他道:“宠奸臣,贪骄奢;忠言逆耳,轻信奸臣。”
“奸臣”二字格外重。
宋行初表情不变,只是问:“那依夏大人所言,该如何拯救这危朝?”
夏於转头掀开窗帘,回头看着他,目光意义深远:“多谢大人送下官一程,若日后有需要,我必定相报。”
两人对视。
夏於站在家门口,看着马车拐向另一边。
行初,我认识你,早于你知道我。
我知道你的计划,我知道你的身世。
我知道你是女子。
不知不觉已经是十一月中旬了,这天气却有着越变越好的态势。宋行初看着手里的账簿,冷笑一声:“叶子恒,叶子板,叶家两个大官,总得倒一个。”
她唤来随安:“此物给夏於。”
随安接下,恭敬地退出书房。
宋行初看着关闭的房门,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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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夏於将一本厚厚的账簿递给皇帝,开口就是:“叶家欺君罔上,欺上瞒下,仅仅从前年三月的修宫工程中就贪污受贿五百万两黄金,更不提四月的修渠,十月的赈灾……”
“请皇上裁决!”
当今皇上好贵奢,最痛恨别人贪他的钱;当今皇上一贯信任清官夏於,因为他会帮他处理政务。
皇帝立即下旨,诛叶子板及其同党。
叶家本就凋零的能干子弟又没了一个,叶家大厦岌岌可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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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旻找到人了吗?”
一间偏僻的茶馆内,夏於与宋行初对面而坐,下棋品茶。
夏於虽不可全信,但有些计划他还是必须知道的。
宋行初托着下巴,点点头:“嗯,我立刻处理掉了。”
夏於捏在手指的棋子猛地掉落在棋盘,不可置信:“什么?”
宋行初眼睛从棋局移开,对上他的眼:“我让人杀了那个刚找到的人。”
夏於深吸一口气,重新捡回棋子,却许久没下。
宋行初以为他是怪她过于残暴了,可是不杀那个人,她就会死。所以她也没解释。
“恐怕夏大人疲累了,在年前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所以夏大人歇会儿吧。”
宋行初施施然起身,往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