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紫苏慌慌张张地跑进书房,“不好了,夫人他们……”
纳兰瑾瑜写字的手顿了顿,墨汁顺着笔尖滴在了洁白的纸上,晕染出一大片墨泽。 纳兰瑾瑜从案几上拿起这张纸,揉皱后扔在地上,而后不悦地皱起了眉,“怎么了?”
“小姐,紫苏不是故意打扰你的,是夫人他们说要驱邪。”
“不就是驱邪吗,那么紧张干什么。”纳兰瑾瑜倒是不紧不慢道。
紫苏急的跺了跺脚,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这都什么时候了,她家小姐还能如此气定神闲,“小姐,看这阵势,夫人他们是有备而来啊。”
话音刚落,就听见院子外一片嘈杂,纳兰瑾瑜笑道,“走吧,这场戏总归要唱下去的。”
纳兰瑾瑜走出书房,就看到一群人浩浩荡荡地闯了进来。纳兰瑾瑜侧身行礼,“瑾瑜见过母亲,不知母亲带这么多人过来是要做什么。”
“哦,近日母亲有些心神不宁,就找了灵智大师来诵经祈福,结果大师说这府里有邪物。”
“既然有邪物,除了也就是了,这么多人来我院子做什么?”
丞相夫人面露难色,“这,大师说……”
“是说邪物在我院子里对吧?”纳兰瑾瑜在看到灵智大师的时候,眸光微寒,淡淡道,“我说的对吗?母亲。”
灵智大师双手合十,低声叹道,“这邪物就在这个院子里,一定要仔细地搜查啊。”
“既然灵智大师都这样说了,瑾瑜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就让你们进去搜查一下吧。不过……”纳兰瑾瑜停顿了一下,“若是搜不出来,大师可得给我道歉啊。”灵智大师刚才眼里的慌乱可没逃过纳兰瑾瑜的眼睛。呵,真当她是个傻的,前世她可是见过灵智大师的,灵智大师是什么人,那可是普化寺的得道高僧,而眼前这人,虽与灵智大师长得一般无二,可……唉,八成是在外面找的市井无赖,看来他们笃定是能从她院子里找出些什么了,不过,今日他们怕是要失望了。
“这是自然。”
“那就开始搜吧。”丞相夫人一抬手,身后的丫头婆子就开始在纳兰瑾瑜的院子找了起来,目标非常明确。
过了一刻钟,众人都出来了,一个个面色苍白,为首的丫头说道,“回夫人,奴婢们什么也没找到。”
“这不可能,怎么会没有呢?”灵智大师心中一惊,脱口而出。
纳兰瑾瑜冷笑道,“大师这话是什么意思,搜不出来很失望吗?我的院子里就一定要有东西吗?还是说大师你亲眼见过。”
“若不是有邪物,你怎么会中邪?”
听到这,纳兰瑾瑜更想笑了,“是谁告诉大师我中邪的?出家人不打诳语哦,大师。”纳兰瑾瑜故意在大师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仿佛是内心的秘密被人知道了一般,灵智大师后退了一步,此刻他有些后悔了,他不该听信那个小厮的话的,这二小姐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任人拿捏的。早知道他就不要那一百两银子了。
纳兰瑾瑜并不打算放过他,继续道,“刚才大师说我院子里有邪物,又说我中了邪。这是不是有些矛盾了?”
灵智大师假装镇定道,“上天有好生之德,自然不会让施主……”
纳兰瑾瑜抢过他的话说道,“大师是想说我用邪术害人不成,上天在惩罚我吗?”
灵智大师抬手擦了一下额头的汗珠,这二小姐好生厉害,竟能猜到他想说的话。
“还是说大师收了什么人的好处,来我们相府招摇撞骗?”
这时,一道空灵的声音从院子外传来,“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般热闹?”
紧接着,便看见纳兰宁静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六皇子南宫天翊,他的丞相父亲,还有纳兰致远,三人皆是一脸宠溺之色。
呵,都来了。这场戏可越来越热闹了。
纳兰瑾瑜并没有回答她,而是对着她身后的人侧身行了个礼,“瑾瑜见过六皇子,见过父亲。”
“二小姐不必多礼,”南宫天翊环视了一下整个院子,“这是在做什么?”
“回六皇子,我们是在……”
丞相夫人的话还未说完,就被纳兰瑾瑜打断,“我们抓到了一个假冒灵智大师的人,此人在相府妖言惑众,毁我相府名声。”
“假冒灵智大师,可是要坐牢的,何人这么大胆?”
灵智大师是得道高僧,皇帝南宫耀十分看重他,是以无人敢坏灵智大师的名声。“坐牢怎么够呢,灵智大师是连当今皇上都要礼让三分的人,此人却如此胆大包天,依我看,就该禀明皇上,将此人千刀万剐。六皇子,你说是吗?”
“二小姐未免说得太严重了些。”南宫天翊不赞同道。
听到千刀万剐,这人吓得腿都软了,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大人,大人饶命啊,小人再也不敢了。”
这时已经有人上前撕掉了他脸上的面皮,竟也是一副白净的面孔。
“光说饶命是没有用的,你还是乖乖地说出是谁指使你的,不然谁也救不了你哦。”纳兰瑾瑜笑意盈盈地望着他说道。
此人不断地磕头求饶,磕得头都破了,“小人说,是府上的三少爷……”
只听嘭的一声,此人如抛物线般被扔了出去,众人反应过来,却看见南宫天翊满脸厌恶道,“还敢在此妖言惑众,胡乱攀咬他人,本殿下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现下六皇子还觉得我说的严重吗?”纳兰瑾瑜依旧是笑意盈盈地说道,“唉,六皇子,你们刚来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人一进相府就对母亲说我院子有邪物,污蔑我倒是不打紧,这下事情败露,就开始污蔑起三弟来了。”
纳兰致远温和一笑,“我不在意的。”这话就是在变相的告诉纳兰瑾瑜,母亲也是受人蒙蔽,左右你都没事,不如就算了吧。
世上那有这么便宜的事,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出的事付出代价。
“其实我也不在意的。”
假冒灵智大师的人松了口气,以为纳兰瑾瑜准备放过他了,谁知纳兰瑾瑜接下来的话又把他打了回去。
纳兰瑾瑜低声叹道,“就是不知道灵智大师他在不在意啊,无缘无故的就被人毁了名声。”
“大师是得道高僧,自然是不会与这种人一般见识的。”一旁的丞相终于开口了。丞相为官多年,自然是看出了些弯弯绕绕,今日之事怕是有人要陷害纳兰瑾瑜,怪不得今日致远会拉着他来这里,八成就是这小子搞的。这小子,做就做了,还偏偏被人识破了。
“父亲说的是,大师是不会计较的,可皇上呢?”
若今日就轻易饶过此人,那之后难保不会有人学样。况且人多嘴杂,今日之事若是传到有心之人的耳朵里,说他包庇假冒灵智大师的人,皇上虽不会处罚他,但他在朝中的名声多少也会受些影响。文武百官也会说治家不严,家宅不宁的。
“来人,先将此人关入柴房,待明日本相带去见皇上。”丞相无奈大声说道。他本想将此事就此揭过的,奈何他这个女儿抓着不放,唉,他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他这个女儿了。
“最好是将此人凌迟处死,才能以儆效尤。你们说是吗?”
纳兰致远咬牙切齿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