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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庄初体验

美男在手天下我横着走

镇国公府的西郊别庄占地颇广,背倚青山,面朝旷野,正是秋猎的好时节。

君墨雪一行到时,庄子里已颇为热闹。除了齐昭,还有五六家勋贵子弟,年纪多在五六岁到十来岁不等,男女皆有,个个锦衣华服,神采飞扬。其中,一个穿着大红箭袖、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约莫八九岁的男孩格外引人注目。他下巴微抬,眼神倨傲,正是承恩侯府的嫡孙,赵麟,京中有名的“小霸王”。

齐昭热情地将君墨雪几人引见给相熟的朋友。大部分孩子对这位最近名声鹊起的小王女都抱有好奇,态度也算友善。唯独那赵麟,在齐昭介绍时,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上下打量了君墨雪几眼,目光在她身后衣着朴素的林清砚身上停留片刻,撇了撇嘴:“王爷姑姑选伴读的眼光,还真是‘独特’。”

声音不大,但足够周围几人听见。林清砚脸色微白,陆子逸眉头一皱就要上前,被沈瑾安轻轻拉住。君墨雪仿佛没听见,依旧笑容得体地向其他孩子打招呼。

齐昭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但碍于场合,只是瞪了赵麟一眼,转而招呼君墨雪去看他新得的猎犬。

下午是自由活动时间,许多孩子去马厩选马,准备明日围猎。君墨雪年纪小,骑术未精,便只在庄子里转转。陆子逸心痒难耐,跟着齐昭去挑马了。林清砚和沈瑾安陪在她身边。

走到一处临水的亭子附近,忽听里面传来争执声。走近一看,竟是赵麟带着两个跟班,围着一个穿着半旧锦袍、身形瘦弱、约莫七八岁的男孩。那男孩怀里紧紧抱着一只毛色杂乱、看起来像是土狗的小奶狗,脸色苍白,却倔强地抿着嘴。

“小瘸子,把你怀里那脏东西扔了!本少爷看着碍眼!”赵麟趾高气扬。

“不……它是我的……”瘦弱男孩声音发抖,却不肯松手。

“你的?在这庄子里,本少爷看上的,就是本少爷的!给我抢过来!”

两个跟班闻言就要上前。

“住手。”

清脆的童音响起,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赵麟回头,见是君墨雪,嗤笑一声:“我当是谁,原来是‘独特眼光’的小王女。怎么,你也想管闲事?”

君墨雪没理他,目光落在那瘦弱男孩怀中的小奶狗上,又看了看男孩微微有些不自然的站姿和洗得发白的袖口,心中了然。她上前一步,挡在瘦弱男孩身前,仰头看向赵麟:

“赵公子,这狗既是他先抱着,自然是他的。强抢他人之物,非君子所为。镇国公府邀我们前来做客,是让我们玩耍交游,不是来逞凶斗狠的。”

赵麟没想到一个三岁小丫头敢这么跟自己说话,怒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教训我?不过是个……”

“赵麟!” 齐昭的声音从后面响起,他带着陆子逸快步走来,脸色沉了下来,“你嘴巴放干净点!君妹妹是我请来的客人!你想干什么?”

陆子逸更是直接挡在君墨雪前面,捏着拳头:“想打架吗?我奉陪!”

赵麟见对方人多,齐昭也明显站在君墨雪一边,气焰稍敛,但仍不甘心:“齐昭,你为了个外人跟我瞪眼?这小瘸子不过是寄居在庄子上、一个破落远亲家的孩子,这狗说不定就是庄子上的野狗!”

那瘦弱男孩闻言,身体抖得更厉害,头垂得更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唇不让它掉下来。

君墨雪心中叹了口气,这赵麟,真是刻薄到了家。她转身,看向那瘦弱男孩,声音放缓:“小哥哥,这狗是你养的吗?”

男孩抬起头,意外地看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眼神清澈的小女孩,愣了愣,才小声说:“它……它母亲死了,没人要,我就……偷偷喂它。它很乖的……”

“既是无主之物,你先照顾它,便是与它有缘。”君墨雪点点头,然后看向齐昭,“齐哥哥,这庄子里可有规定,客人不能喂养无主的小动物?”

齐昭立刻道:“当然没有!我祖母最是心善,庄子里养了不少猫狗呢!这小狗既然是这位小兄弟在照顾,自然就是他的。” 他虽不认识这瘦弱男孩,但显然更讨厌赵麟的做派。

君墨雪又看向赵麟,语气平静:“赵公子可听见了?这狗既非庄子上有主之物,又得这位小哥哥照料,便是他的。你若喜欢小狗,大可让庄子里的人帮你寻一只更好的,何必强人所难?”

她句句在理,又给了台阶。赵麟脸色变幻,看看齐昭不善的脸色,再看看陆子逸紧握的拳头,又瞥见不远处似乎有大人往这边张望,终于重重哼了一声:“晦气!我们走!” 带着跟班悻悻离去。

见他们走了,那瘦弱男孩才松了口气,抱着小狗,对君墨雪深深鞠了一躬:“谢……谢谢……”

“举手之劳。”君墨雪摆摆手,好奇地问,“小哥哥怎么称呼?也是来参加寿宴的吗?”

男孩神色黯淡了一下,低声道:“我……我叫韩谦,是……是寄居在庄子上、老夫人远房侄孙家的……” 原来是依附镇国公府的穷亲戚家的孩子,难怪被赵麟如此轻侮。

君墨雪没有露出丝毫轻视,反而笑道:“韩谦哥哥,这狗儿很可爱,你养得真好。”

韩谦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苍白的脸上露出一点点笑容。

齐昭也拍了拍韩谦的肩膀:“别怕那赵麟,以后他再欺负你,告诉我!”

一场小小的风波暂时平息。君墨雪不知道的是,不远处的回廊拐角,镇国公世子齐锋正陪着一位面容严肃、气度雍容的老夫人——正是今日寿星,镇国公老夫人,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老夫人看着君墨雪沉稳处理争端、护着弱小的身影,又看看她身边挺身而出的齐昭和陆子逸,以及始终守在侧后方、目光警惕的沈瑾安和林清砚,眼中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低声对身旁的孙子道:“你这个新交的小朋友,倒真有些不一般。悦湾那丫头,生了个好女儿啊。”

齐锋也笑着点头:“昭儿这次,倒是交了几个不错的朋友。”

夕阳西下,将别庄染上一层金色。君墨雪的西郊之行,在平静的表面下,已悄然掀开了京城贵胄子弟圈的一角,也埋下了新的善缘,以及……未知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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