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风晴雪就亲眼目睹了什么叫死皮赖脸。
她大致听到的对话是这样的——
“屠苏上神,这是我亲手做的点心,提取了桃花的花汁,几位神殿的天神都觉得味道很好呢!”
“桃花花汁……能吃?”
“你尝尝。”
“……”
“你尝尝嘛,如果不好吃可以换另外一种。”
“……”
“来,张嘴。”
然后?然后当然是她冲上去了。
开玩笑,那仙娥都快把手贴在他脸上了,她再按兵不动,他得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再然后,她就没理百里屠苏,直接扭头回了房。
百里少侠表示一脸茫然。
“你惹她了?”定言来珞璎殿的时候,就看风晴雪黑着一张脸,眼神压根没在百里屠苏身上。要在平时,恐怕
黏在他身上扯都扯不下来。
百里屠苏看看他,摇头,“不知道。”
定言无语:“你今天都干什么了?”
百里屠苏想了想:“被喂了一块点心。”
“被谁?”
“一个仙娥。”
定言捂脸,拍拍他的肩,“屠苏上神,你出门没带脑子吗?奉劝你一句,赶紧道歉。”
“因为点心?”
“因为仙娥。”
百里屠苏没动。
定言刚迈出去的脚又收回来,问他:“怎么了?”
“仙娥错了,为何是我道歉?”
“……”
那边风晴雪肩膀开始抖动,然后全身都开始颤抖。她抬起头,看向他们,眸子里尽是笑意。
“苏苏,你过来。”
他迟疑了一会儿。
她笑,“我不生气了。”
定言拉着他的胳膊就把他拖了过去,然后凑到风晴雪眼前,“昨天晚上听说你们在一起?”
风晴雪转头:“是啊。”
“你们……一起睡的?”
她一拳打在他肩头,“想什么呢,他睡的客房。”
定言大失所望,看了看风晴雪,又看了看百里屠苏。
一个不主动,一个……压根就是块木头。唉,前景堪忧啊……
“苏苏,替我题字可好?”风晴雪从桌上拿起一柄扇子,展开,俨然是昆仑山的模样。群山连绵,直入云天。
百里屠苏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风晴雪从未在他面前提过近些年来天墉城发生过的一切,也没有说过她为何
从幽都灵女变成了天界上神,可她知道,聪明如他,心中早已有了大概。
他心中最重要的,莫过于收养他的师尊,陪他长大的师兄,待他极好的师姐,或许,还有她。她又怎么能告
诉他,紫胤真人辞去了执剑长老之位,从此杳无音信。她又怎么能告诉他,陵越大师兄因执念太重无法成仙
,最终与世长辞。她又怎么能告诉他,芙蕖师姐爱到深处,自刎于临天阁,死时手里还抱着紫胤真人传下的
空明剑法。她又怎么能告诉他,他命运多舛凭着一丝焚寂剑灵侥幸存活,只是因为他是她的劫,是她飞升上
神必走的路。
而这些,又岂是他承受得了的?
百里屠苏接过扇子,执笔。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他的字体,有紫胤真人的豪放,有陵越的严谨,有芙蕖的柔美,也有他自己的干净明朗、流利洒脱。
仅仅十个字,道尽了他的百转柔肠。
风晴雪看了看扇面,在墨迹未干的地方接:“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昆仑山的背景,他的字迹。那把扇子从此成了风晴雪唯一的法器。
那少年如玉般不可雕琢,如水般清明澄澈,故此,那扇子名唤——
玉清昆仑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