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懿炎毕业以后这些年,都尽量避开同学聚会或是其他可能遇到肖战的场合,他心中始终耿耿于怀——他对肖战那么好,近乎殷勤,却在表白之后被拒绝。
难道就因为肖战的父母与众不同,是如稀缺资源一样被争夺的学者,在美国最高级的实验室工作,所以,即使他如同自己一样,跟着没有什么文化的女人长大,却比自己高贵吗?
他这前半生算是否极泰来,从一无所有到应有尽有,好像只是一场梦的时间。自从跟着他妈妈住进王家的别墅,他就知道自己曾经失去过多少,应该夺回多少,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现在什么都有了,但还是有他得不到的,就像心上有个缺口,盛进去再多都漏光了,不能满足。
“Penhaligon‘s鹿首木质香很适合你。”王懿炎看着肖战抿了一下嘴唇,鲜嫩红润的诱惑上有被啃咬的深色痕迹,他轻咳一声,接着说:“你真的很专一,这么多年还用同一款。”
这款香水是英国皇室用的古老品牌,是以动物命名的男香,东方木质调的清香浅浅的,很好闻,很特别。
圆润和浓郁独特口感的Jouet果味香槟,在唇齿间流转,是一种美好的味蕾体验。但这似乎敌不过敷在唇上干燥手掌的温度,让他想伸出舌尖舔一下。
怎么又想起粘人精王一博了,肖战笑着摇摇头,举着杯子晃了晃说:“谢谢学长,这应该不是唐会长准备的自助酒水吧?”
“不是,是我带来自饮的,刚刚让秘书拿过来。”王懿炎面部轮廓很硬朗,是那种五官很精致的男人,大学时不乏众多追求者,却始终没有见他和谁谈过恋爱。
他对肖战说过,他恋爱的对象必须是门当户对的,不能让他父亲或者其他亲戚看不起。
他确实比一般人都努力,好像跟自己较着劲一样。肖战对他是有感激的,王懿炎曾经如兄长一般照顾自己,是他同系同专业的学长,帮过他很多。
当肖战懵懂的觉得自己喜欢这个人的时候,还没来得及表白,这份感情就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尴尬闹剧毁掉了——以至于毕业多年,他们都没再有交集。
肖战至今对那个1912GAY吧的男孩还有印象,那是个好看的男孩子,看起来像个在校大学生,在他们教学楼里哭闹着让王懿炎不要抛弃自己的时候,看起来十分可怜。
后来,在宿舍楼的盥洗室肖战还听到其他同学聊起,说王懿炎让那男孩子假装大学室友,带回家玩过。整个假期都住着豪华的别墅,开着豪车一路畅通无阻的带着去好多地方游玩,让人怎么舍得和他分手呢?
品着酒回忆往事,不知不觉走进了花园的树篱迷宫,肖战抬头看着一人多高的绿色围墙,除了几个嬉嬉闹闹的孩童,这里就只有他们俩。
他有些不自在地说:“唐会长一直和我说这家酒店的园艺设计的很棒,花园是佛罗伦萨的一个艺术家构图的,值得参考借鉴。”
“是啊,确实有很多亮点。”王懿炎给自己的秘书小石发了一条信息,神色如常的说:“据说这个树篱迷宫里种了1000多棵柏树,还有200多种蔷薇,从空中俯瞰会呈现出玫瑰花苞的形态。”
玫瑰,总是很迷人——王懿炎在心里感叹着,转身意味深长的看一眼肖战,后者如他所愿的开始头晕,已经站不稳了。
“学长,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肖战觉得眼前的深绿色变得幽暗,通道两旁的灌木出现重影,他端着酒杯的手有些不稳,剩余的香槟险些洒了出来。
这时从迷宫入口处跑来一个青年,肖战甚至来不及看清来人的长相,就彻底昏迷过去。
小石紧张地四处张望,老王总正在附近的冷餐会场与几个朋友聊天品酒,他很怕被董事长看到。
王懿炎看他又怂又怕的样子,低声怒喝道;“把人扶回房间,剩下的没你什么事。记住,管好自己的嘴,今晚任何人找我,都说我着凉了已经休息,不要打扰!”
“王总,这样真的不会出事吗?明天董事长知道了,会不会生气啊?”小石还是害怕,毕竟他只不过是个刚工作不到两年的愣头青。
王懿炎拍了拍肖战的脸,冷冷地说:“出什么事,他都不会说,怎么会有其他人知道?这里在场的人全是酒店业内的大家,他怎么舍得让自己变得声名狼藉?你不会懂,我们,是一样的人。”
天色已晚,酒店走廊里也昏暗不明,行政套房附近出入的人更少,到达肖战的客房门前,小石撑着他靠墙站好,王懿炎把之前从他西装内侧口袋拿出的房卡,轻轻靠在感应锁上。
“滴”的一声,随着蓝色妖姬般魅惑的灯光亮起,门打开了……
王一博闲来无事,在阳台的露天泳池游了两圈,刚刚在浴室冲洗完,裹着浴袍在宽大的洗脸台旁,对着镜子与自己头顶竖着的呆毛顽强对抗,就听到了开门声。
他没想到今天那么多潜在合作客户,敬业的肖总会不爱江山爱帅哥,早早回来陪他。嘴角上扬掩饰不住的开心,跑出去一看,瞬间脸色降至冰点。
“你怎么在这儿?”王懿炎似乎比他还要愕然,表情也很难看。王一博居然在肖战的客房,而且看起来明显刚刚洗过澡,房间的床铺应该被服务员换新重铺了,但屋里的味道却有些男性荷尔蒙产生的腥膻。
肖战不可能在这样的商务简餐酒会上喝醉,他被一个陌生人架着,看起来完全没有意识。王一博只要了几秒钟就想明白怎么回事,他跨一大步上前挥拳就把王懿炎打倒在地上,然后从哆哆嗦嗦的小石手里把肖战接过来,怒目瞪着他们说:“趁我没打死你之前,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