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上）

“哎哎哎！你怎么走错地方了呢！记没记住？你刚刚是在这儿的！”一个女老师在向我吼着。

面对其他小朋友的笑声，我有些窘迫，已经上了幼儿园中班的我记忆力很差，尤其是面对这些复杂的舞蹈走位。

模棱两可的回了句，好的知道了，便紧张的接受这位老师的独家管教，就是下面不管你做什么事，老师都死死的盯着你，说实话，现在的我会想起很烦。

但当时的我还是乖乖听话，努力做一个老师口中的好学生，所以接下来我都没犯错，之后幼儿园演出也顺利的进行了。

当时请家长来看，我妈妈也是。录了视频.........（这时的爸爸应该已经去了美国吧？）可劲儿的夸我，我也很骄傲和开心。

享受这样的赞美，以至于我其实在演出过程中犯了个大错误都被我忘怀，但老师也没有找我就是了。

*

六岁那年的夏天我永远都不会忘，奶奶离开了，爸爸早已出了国，那时的我还没意识到这两件事：人死了意味着什么，和...

爸爸没有妈妈了。

我静静的看着在家门口人来人往的亲戚，我在奶奶的屋子里，奶奶的口中输着氧气，手上打着针管，安静的吸取氧气，床边围了一些人，但是...唯独没有我爷爷。

我对奶奶的记忆太少了，少的可怜...只记得她在院子里拥抱我的时候，在深夜的房间里给我擦鼻涕的时候，和...临走之前破口大骂我爷爷的时候。

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但在我的童年里，她是慈祥的，温柔的，不可替代的。

是的，不可替代。

我不知道死是什么，简单的理解为人再也见不到了，我不懂。

当晚，妈妈独自一人留在了奶奶房间陪着她，我在对面爷爷的房间看电视，大家都在哭，我知道是因为奶奶离开了，但我感觉不到伤心。

我讨厌自己懂得太少，又不想自己懂得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