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巷口,便见到一队统一黑装结束,头戴斗篷的车队,中间拥护着一辆黑色马车,就连那匹高头大马,从头到尾,也全身黝黑,那马鬃毛、尾毛根根分离,犹如烫卷过的大波浪,十分美丽。周身上下,没有一丝杂色,散发着光亮。
叶落心想:“马车之上,自当是那罗大哥说的什么五堂主了。”他见对方少说也有二三十人多,也不敢轻易造次,毕竟自己头戴斗笠,别人也认不出自己来不是,他心想反正现在大家都是“一伙”的,便壮了壮胆,走到马车前,拱了拱手道:“五堂主。”他说话之时,声音毫无丝毫停顿,也并无丝毫颤抖,语气十分自然。
马车中人“嗯”了一声,听不出咸淡。接着又听他道:“交待你的事,都办好了吗?”语气更是冰冷异常,不带丝毫感情。听这声音,却是个女子的声音。
叶落心想这五堂主竟然是个女的,她一个女子能坐到一个帮会的堂主之位,而且是坐的第五把交椅上,实力定不容小觑。
叶落又想:“他们此次为了天香樽而来,问的定然是天香樽的事。”他不敢过多揣测对方身份和实力,以免被对方看出破绽,硬着头皮简单说了声:“是!”
他现在可谓是深入虎穴,赶鸭子上架,只能硬着头皮回答她的问题,又不敢多说一个字。
轿中女子又道:“好,下去吧!”便没再说什么。
叶落如释重负,道声:“是,谢堂主。”退到了队伍末端,随队而行。
接着车队继续前行。
没走多远,只见一人朝车队奔来,看他身形打扮,却是罗正虎,此时他手中多了一样事物。
叶落定睛一看,却见是刚才那两名乾元门弟子中,一人的人头。
叶落不由得差点一声惊呼叫出声,好在及时捂住自己的嘴巴。
只见那罗正虎哈哈大笑,笑声十分豪迈,走到马车面前,说道:“五堂主,那两个乾元门的杂碎已经被我收拾掉了,其中一人被我杀了,而另一人被我打断了腿,只可惜被他逃了,不过也好,也可以让他给他门中那些老头子们报信,让他们知道我们天罗派的厉害和手段。”
叶落看得出来,这罗正虎是个粗犷汉子,不拘小节之人。
轿中五堂主道:“罗总管事情做的如此不干净,如果换作是我,岂能让他们跑了?而且罗总管此次事情处理的这么慢,让大家等这么久,这可比你以往行事可慢的多啊。”语气之中,对罗正虎有些许不满。
叶落听得出来,这轿中神秘女子是个行事心狠手辣,不留活口的主,她能做到她现在这把交椅,一定有过人的非常手段,心知暗暗想道:“我以后在这女人面前,能避则避,以免有杀身之祸。”
罗正虎呵呵笑道:“是是,五堂主教训的事,我以后一定把事情都处理干净,绝不留任何活口。”
轿中之人声音懒懒的道:“好了,时辰不早了,还是赶快启程吧。”
罗正虎拱手道声:“是!”一面招呼众门人,往乾元山出发。
叶落跟着他们走着,只见他们对乾元山的道路轻车熟路,竟感觉比自己都要清楚,要不是叶落在此处土生土长,他还以为这是去天罗派地界,而非乾元门。
一入乾元门,便见一片森然景象,个个如临大敌,四处山道上有序的站着一个个乾元门弟子,众人双眼死死盯着这一行人,罗正虎等人只觉就像是进了菩萨庙,那一个个菩萨用着死鱼眼等着你一样。
就连道路两旁,每隔数米便站着两名弟子。
天罗派众人所过之处,却无人敢稍动。
叶落上山之时,便发觉门中暗哨早已不见踪影,想来他们早就将天罗派前来之事告知众师尊了。
待叶落进到乾元门,见那些弟子已没有以往的嘻笑打闹,交头接耳。转而看到这森然有序的景象,心中不由得有些恍惚,这还是我从小生活的地方吗?
罗正虎看了一眼乾元门的人,鼻中重重的“哼”了一声,对这些乾元门弟子满是不屑。
道旁一人见他如此,心中着恼,脸上便忍不住露出愤怒之色,拳头颤了颤,手上长剑跟着晃了晃。
罗正虎见状,陡然出手,伸出五指,向他抓去。
那人一惊,急忙闪避,但罗正虎出手如风,身法鬼魅,无声无息,那人才刚动弹,便以被罗正虎抓住胸口。
那人拼命挣扎,挥舞手中长剑,向罗正虎手臂斩去。
其余乾元门众弟子见这名弟子受辱,纷纷跃下山来、奔跑过来,或挥舞长剑,或口吐道法,向天罗派一行人攻去。有好几名弟子则使用道法,集中向罗正虎攻去。只见两团火焰,两道奔雷,一道移山术所施展的飞石,融合一处,变成五彩斑斓的火石,石上不断发出毕卜、毕卜烧灼声,向罗正虎飞砸而去。
罗正虎挥舞手中长蛇鞭,将之抖将开来,啪的一声,火石登时四分五裂,石块落下,登时砸死砸伤数人。
霎时之间,乾元门弟子和天罗派中人斗作一团,无数兵刃相撞的乒乓声,法术相交的碰撞声,与蓝天白云相互挥映,形成了一副五彩斑斓的画卷。场面登时大乱,哪还有刚才一片森罗景象?
而夹在乾元门和天罗派中间叶落却四处奔逃,此时早已躲到马车底下了。
此时那马车中的五堂主临危不惧,端正坐在车中,似乎这外面杂乱的景象和她全无干系,双方形成鲜明对比。
乾元门弟子似乎也没有注意到这辆看似神秘的豪华马车,谁也没来打马车的主意,马车前那匹黝黑的马正自悠闲的踢着一只前足,周遭的事物似乎与它无关。
罗正虎看着被自己死死抓住,仍在拼命挣扎的弟子,一声狞笑,手上运劲,喝道:“死吧!”只听嗤的一声,那人连衣带皮,连皮带肉,已被罗正虎硬生生扯了开去,那名弟子霎时之间,胸口红了一大片。
好在那名弟子功力深厚,疾退几步,伸指重重点住胸口几处穴道,体内运行真气,不让鲜血流出体外,强行止住血管里的血流动,跟着走到无人之地,盘膝坐地,闭目运功。
正在这场面不可控之时,只见林中飞出一人,那人移动速度好快,隐约见到他身后有几个残影,和他身子重叠一处,将他整个人拉的长长的,一眼看去,就好像是一个白色屏风从林中飞了出来。
那人双脚落地,不发出一丝声响,举手投足间,给人一种仙风道骨的感觉,只见他满头黑发,嘴唇上却长着二尺长的白胡须,面色红润光泽,一副鹤发童颜模样。完全看不出他实际年龄是多大。
只听这人大喝一声:“全都给我住手!”他声音中蕴含及深的真气,并且声若龙钟,一字一句吐将出去,在场之人,全都听得清清楚楚,人人脑中都是嗡嗡作响。就连爬出地面偷偷吃野菜的无辜野兔都吓的感觉钻回洞里去,胆子小的动物就算是躲在地下三尺,也被震的肝胆俱裂,直接被吓死。
轿中之人这时不由得微微动容,喃喃道:“终于出来了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在场之人登时停止打斗,乾元门弟子尽都回归原位,只有个别不老实的天罗派门人被这人一阵,心中恼怒,手指拢在袖中,对这老人发射“无声针”,那无声针肉眼难辨,但无声针飞到那老人面前,眼看针尖便要刺入他眼中,那老人突然双眼一瞪,脸上一股极强的真气爆发出来,在身前荡起一圈波纹。
那无声针突然倒飞回去,只听“啊”的一声,那发针之人仰天便倒,走过去一看,只见他额头有一个芝麻大小的红点,人已气息全无,已然死去。
叶落这时也已从马车下钻出,他其实早已认出此老便是乾元门二把手,二师尊虚无道长。只是他一直没敢开口罢了。
他知道,以二师尊雷厉风行,处事果断的性格,如果知道自己如今这身打扮,混入乾元门来,估计会把自己撕个粉碎。
只听虚无道长大声道:“天罗派众人远道而来,虚无有失远迎,如今我师兄虚空道人早已在议事等候各位多时,各位里边请。”他又转头对众弟子道:“将受伤之人带回去医治,身死之人抬到后山埋了。”
众弟子不敢忤逆他的意思,只得照他的吩咐去做。而天罗派似乎对自己门人的死也不放在心上,天罗派众人在虚无道人的带领下,往议事厅而去。
叶落心中暗暗想到:“在这人命如草芥的世界,只有自身强大,才足可以存活,我必须要想尽办法让自己变强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