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别了小黑,我和军子驾车朝北,进入到了板栗树乡的那条蜿蜒曲折的乡村公路上。
因为快端午节了,在县城读书的女儿、儿子,以及陪读的老婆都回到了老家。
这次是回家,回老家了。
又是一次久违的归程,整理行装,整理思绪,许多的人,许多的事,许多沉淀在心底的点点滴滴,随着一声“回家”,而慢慢的浮出心灵的深处,扩散在徜徉的涟漪里。
路,走出去很远,可是回忆永远仿佛就在昨天。发黄的照片,逝去的岁月,雕刻在脸上的是年轮的痕迹。有多少个不眠之夜,我梦回老家,依然让我泪满枕巾。
村里的灰瓦木屋,羊肠小道,上了青苔的石板路,村口三两旁坐的几个老人,玩耍的孩童,那几棵满是故事的千年银杏,父母头上的那几缕银丝……我用力的再次伸出双手,可是,挥舞着的只是空气里那一丝流动的清风。
进城了,离开了,但是有些东西,永远却是不曾离开,它烙印在身体上,乡音里,灵魂中,那怕你使出浑身解数,那只能是一厢情愿的徒劳罢了。
现在,我们在外面,无论你处于一种什么状态,你敢说,你不曾想家?不曾梦回过那个熟悉的地方?那里有爸,有妈,有长大的青春气息,有痛苦与快乐的几多往事。你走远了,能有多远?其实,心灵里,根本就没有走远,也不曾离开,你归根结底还是在这里,一直都不曾离开,不曾离开……
过节了!回家了!人走在路上,往事浮现在记忆深处,回家不光是那顿饭,不光是仅仅过个节,更多的是心灵的一种洗涤,朝圣般的那种虔诚。回家了,年复一年的反复,疲劳了身体,却也丰富了灵魂……那条路,那棵树,那块石头,那……个……人……
是不是感觉有点文邹邹的?那是我去年过节时单独写的,这次为了应个景,就又把它给弄了上来,希望能给你的“乡愁”思绪,也添上些许的养料。
无数次的回家,无数次的在内心深处的呐喊,在外是网络上流行的“四不像”,“说是农民吧,又没种地。说是工人吧,又没正儿八经的工作。说是城里人吧,户籍又在乡下。说是乡下人吧,又长期在城里面混。”久而久之,我只知道自己是一个在外的浮萍,唯一对家的眷恋,就是家里的父母妻儿。
原来在镇上住的时候,每次回家,女儿、儿子都会跑到镇里班车回来的地方守候着我,不管是为了那点吃的或者玩的,或者是对在外父亲的思念,我心里既感动,又深深的愧疚,愧疚于没有时刻陪伴在孩子们的身边。
还有对于父母的愧疚,俗话说:“父母在,不远游!”可是我没有多大的能耐,在老家暂时还养不活这个家,所以只有远行。父母老了,有点病痛,就只能自己去医院,或者在家忍着,对于吃的也没有太多的诉求,穿的也是些便宜货……太多的东西,让为人子的我,总是夜不能寐。
进入中年,最害怕的就是父母的健康,儿女的成长,自己的身体。往往总是害怕三更半夜接到家里的电话,那种心情,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同感?
最后,最愧疚的,莫过于对于跟随自己十多年的妻子,为了这个家,生儿育女;为了这个家,两地分居;为了这个家,忍受着寂寞和苦难……对于我的老婆,我除了愧疚,还有深深的爱,大大的佩服!
车子快进入村子了,我突然发现村口的大松树下,有个熟悉的身影,那个人在那里矗立着,手里拿着烟,眼神里有对远处公路的深深的期盼……
这是不知道第几次了,不知道何时,父亲就养成了这个,在村口苦等儿女的习惯。
下车时,“爹!”我叫了一声,眼泪在眼眶里直打圈。我走上前去,把手里的好烟悄悄的给了老爹一包,再把买的一些东西,和军子一起提了进屋……
我的村子用普通话叫作“下塘冲”,用老家话叫作“哈达冲”,是坐落在麻阳县跟凤凰县交界的崇山峻岭中。当然,也跟泸溪县也非常近,可以说是三个县交界的地方。
向东北方望去,那里有八个雄壮的山头,海拔近千米,我们叫它“八斗山”。上面有如来庙、观音寺,明朝时就有和尚在上面住了,它可以说是三个县真正的交界处,而我们离它非常近,就十几里路,可以说我们就生活在它的山脚下。
这也是我的笔名叫作“斗山居士”的一个由来吧,还有一个由来就是,从小生活在山里,一辈子都在与山作斗争,“斗山居士”名副其实也!
我很热爱我的村子,虽然不是很大,但是它的每一个角落,都曾留下我的痕迹和回忆……
我的村子没有战友军子的村子那种特点,他们那里是满山遍野的南竹,我们这里却是满山遍野的松树,更难得的是我们村里有五棵千年的银杏,还有一棵千年的桂花树、枫树!枫树要七八人手牵手才能抱住。
好了,今日就暂时先说一点吧,反正如果要说起来的话,我说个三天三夜也说不完的。
还有就是,我们村里的村民都是非常朴实的人,他们很勤劳、很善良、很霸蛮!外地人可千万不要到村里惹事生非哦?不然他们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别忘了,这里是湘西的十万大山深处,这里有赶尸、蛊毒、道长、苗巫师,更有神秘莫测的湘西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