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瑞斯忧心忡忡,他曾经劝过琉璃,远离这个地方,可是琉璃没有同意,或者说,离开这个选项是琉璃根本否决的。所以,克瑞斯提出,琉璃想要留下来,就必须在战场上勇往直前,绝对不可以后退。琉璃答应之后,迅速离开了,根本没有给克瑞斯说出后半句话的机会,是的,琉璃不可以后退,更不允许受伤。
现在这成了医师助手阴琉璃和炮灰陈英杰的第一次正规战场尝试,本来这对他们来说太急了,这里有过当了好几年炮灰却连战场都没上过的家伙。只能说大环境很糟糕,非常糟糕,那些围绕营地行动的家伙们从跃跃欲试变成一鼓作气,他们似乎不打算忍耐下去,而是在其他对手成功之前,率先把这个营地拿下。
近半个月,发生了六次冲突,对方有保留的试探进攻让营地的战士们高度戒备,同时物资,尤其是子弹的消耗量惊人。原本库存可以坚持三个月的子弹,只用了十二天,而一些优秀的老兵也渐渐的因为疲惫和体能过度消耗,导致战斗力的锐减。所以,现在,新兵都当老兵用,炮灰也就只能迅速承担责任,提前上战场。
陈英杰收拾行装,检查武器弹药,然后调整身体状态,其实,在今天之前,对于他的事情,很多人持保留看法。毕竟,女人们不想因为他死,让景飒过度伤心,而男人们却觉得,既然他是景飒的男人,就该努力奋进,虽然他死定了。是的,很多人认定,陈英杰必死无疑,毕竟,训练和实战本来就是两回事,没有人是通过训练就成为专家的。
陈英杰收拾子弹的方式很独特,除了弹夹之外还有五个一组的捆扎式子弹带携带方式,一般人携带二百五十发左右的子弹,而陈英杰带了整整五百四十多发子弹。这是远征式,薄后勤处理方式,也是因为所谓火力不足恐惧症产生的所谓穷鬼式携带量。毕竟子弹也是有重量的,带的越多,行动越不方便,体力消耗也就越大,距离基地不远,带这么多,实在是自寻烦恼。
陈英杰准备好所有的武器资源之后,专门抽出一颗子弹,用细布条拴在自己的脖子上。很多佣兵都有所谓的护身符,可以是项链,或者其他什么宝贝,也可以是子弹。终于,陈英杰带着比其他人重三成还多的装备出发了,除了那些装备还有一个长盒子,神神秘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景飒的男人,终于要大杀四方了,佣兵营的人开了盘口,看看陈英杰啥时候才能被吓得尿了裤子。
“怎么样?陈英杰他们十二个人,对方大概率二十个左右,咱们可以不用出手,不过我担心,他会胡搞。唉,我曾经劝过他,他真的又硬又倔。”亚历克斯和克瑞斯距离战场好几公里之外,他们在暗中观察,毕竟,景飒明面上不说,大家都知道,景飒不希望陈英杰死在这里。这两个家伙,到了这一步还是强顶着面子,不说软话,这算好事多磨么?
亚历克斯曾经劝过陈英杰,让他放弃景飒,那是一次促膝长谈,因为景飒不是之前的景飒了,他们看起来不合适。陈英杰不置可否,却直接杀来了佣兵营地,从炮灰做起,这里可没有人看他的面子,很可能他会一瞬间死无葬身之地。但是亚历克斯,克瑞斯,甚至秀才,却第一次真正把陈英杰当朋友看。这才像样子,这才不枉景飒对他念念不忘,所以,保护好这家伙,也算还景飒的情。
“得了吧,要是他当时真的选择为了队长好,所以不去拖累队长,我们最多说一句,陈英杰真的是个好人,然后对他敬而远之,现在,他证明自己,不愧是景飒的男人。”克瑞斯用望远镜观察着情况,突然,他把望远镜放了下来,然后迅速又把望远镜放在自己的眼眶上,出事了,出了意外。出了,那种,克瑞斯都害怕的事情,要命的事情。
对付陈英杰他们十几个人的不是二十个人,而是七十多个,全副武装,携带中型武器的雇佣兵中等规模战队。一交手,陈英杰他们就被彻底压制住了,不要说有效的对等反击,就算是抬头看看,都无法做到。他们接受了真正意义上的男子汉般的磨炼,活下来的都是好运气和硬实力的双方面加持,当时,没几个人有这样的运气。
陈英杰努力计算着自己携带弹药的基数,真正打起来,头脑一热,只记得装填,射击,清空弹夹,然后继续装填。有一句调侃的话,叫装填半小时,爽快十五秒,几百发子弹,在新丁的面前实在是不够用。陈英杰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他只记得一个个伙伴倒下,然后一次次清空弹夹,终于,他连收集来的弹夹都快用光了,脑子似乎冷静了一点儿,可以让他的理智暂时回归到脑壳里去,然后按时工作。
陈英杰看了看四周,这个简易战壕里,算上他自己,只剩下四个人了。陈英杰让大家暂停还击,然后把所有物资集中,用剩余的物资,布置了一个手榴弹陷阱,一个炸药陷阱,然后把剩余的子弹按人头分配。渐渐的,陈英杰从炮灰变成了可以依靠的头目,因为他战场表现,根本不像是炮灰。那种信赖,是油然而生,就是所谓的,领导力的集中体现,所以他从炮灰变成,战士。
不知道又支撑了多长时间,陈英杰开始使用子弹带了,一个个的基数被清空,陈英杰知道,他是这里最节省的那个人,其他的战士,早就没有子弹可用了。最后一个基数清空了,陈英杰无力的坐在地上,弹尽粮绝了。怎么办?投降?最明智的选择,但是,陈英杰不打算那么做,理由很简单,他是景飒的男人,景飒的男人是绝对不可能被那样羞辱的。
陈英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最后一颗子弹,真正的,最后一颗子弹留给自己?没想到我这个不负责任的男人也有这样壮怀激烈的时刻。陈英杰把最后一颗子弹装进枪膛,然后他把那根细布条一头拴在自己的大脚趾上,然后把另一头拴在枪机上。枪口顶着他的下巴颏,只要陈英杰伸伸腿,那么,一切都结束了。生命,就是那么一回事,如此简单,如同露珠消散在风中。
“呼,没想到,我的结果是这样,也好,也好,唉,本来还想着可以施展拳脚,功成名就之后,带着景飒回家。结果,就要死了,我现在觉得,嗯,就觉得,有些话想要留下,可惜,没人听得到喽。丫丫,要是有下辈子,我希望再成为你的丈夫,一辈子在一起,全心全意的那种。”陈英杰自言自语,留下了属于自己的遗言。
滚烫的枪口,让陈英杰觉得安心不少,唉,要是自己挂了,丫丫会流泪不?这是个未知的答案,陈英杰笑了,很坦然,他要等到敌人靠近,然后再去死亡,死,也要敞敞亮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