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人在做傻事,有人在冒傻气,陈英杰从早晨六点开始,除了午餐之外,到下午两点半,他总体休息时间不到三个小时。整整八个小时,有五小时二十五分,他都在训练,而景飒在新指挥所傻呵呵的看了八个小时。不过,观察介于观测和发呆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陈英杰变了,彻头彻尾的的变了,景飒自认为自己天赋极高,学什么东西都很快。但是她不得不承认,有些时候她会不由自主的陷于懒散和兴趣疲惫期的怪圈。而相比之下,阴琉璃只要认准目标,她就像开足马力的机器,斗志可以用狂热昂扬来形容。
而陈英杰更像是一只笨牛,不停的努力,进步,奋进,天才有先天和后天的区别。景飒和陈英杰就是这两类人的代表,现在,景飒发现,又一次和曾经学校中一样,自己放松的时候,陈英杰已经努力追上来了。所以,陈英杰说过的,‘其实是我一直追着你,跟着你的脚步’这句话,一定意义上是正确的。
景飒第一次发现,陈英杰身体有极佳的体脂率,他的腰腹力量很强,可以倒挂在单杠上做腹部拉伸。而陈英杰整体的训练方式,也是景飒前所未见,从士兵角度来说可以算让人叹为观止了。
陈英杰会光脚跑步,在石子路上跑步,很快,脚上就会磨起血泡,陈英杰会选择直接把血泡踩碎,然后他又会去土路上跑步。当然,那时候,他会穿上一双不算厚的袜子,长此以往,他的脚上的老茧会迅速累积。
这种长跑持续时间大概俩小时,这是一种基本体能的累积,在如今的时代很少有军队做这样非人道而笨拙的训练了。长跑之后,陈英杰会休息二十分钟,然后练习手榴弹投掷和近距离爆破类武器的使用,迫击炮,榴弹发射器,当然,都是用引而不发的方式。
这就是所谓的理论式训练,没有训练弹的穷部队用的方式,实际操作和理论脑补有很大的误差,陈英杰就像是白浪费时间。然后就是端枪训练,一种世界范围内淘汰的个人基础训练方式。
陈英杰会在步枪前端挂重物,然后保持持枪姿势的稳定,他的左臂会变成射击支架,这才是最累人的训练。枯燥,乏味,身体固定之下的极度疲劳感,这些都是拦路虎,陈英杰却似乎习惯了这样的方式,任何情况下,都可以保持全神贯注。
然后就是不厌其烦的枪械保养,维修,同类型组装,然后是格斗刺杀训练,以及地理坐标的确认,以手目定点测距。景飒似乎看到了一位几十年前的一位努力训练的优秀战士,训练方式老套,过度注重战士个体的身体磨炼。
“怎么样?他很优秀吧?我教出来的,说真的,他当时把我忽悠过去,直接抓了起来,我还以为他会怎么样呢。结果,他恳求我,用教导你的方式教导他,他出的条件很优厚,我没办法拒绝。”威廉.黛笙儿突然开口,她刚到,当然是来看热闹的。
“老师!您,您怎么来了?您不是刚结婚嘛?怎么舍得来这里?”景飒被吓出一身冷汗,自己会那么大意,就在刚刚,只要威廉.黛笙儿愿意,景飒已经变成一具尸体了。这位大美女刚刚结婚,据说现在家庭和睦,生活甜美,景飒想不出,对方来这里到底为了什么。
“我当然有工作要做,比方说看看你们的状态,说真的,我教出三个学生,我的笨蛋弟弟是求知欲最强的,所以他贪的太多。你是最聪明的,举一反三,是天生吃这碗饭的,假以时日你比我强得多。而陈,是我见过,最刻苦的兵,绝无仅有,一个不错的家伙。”威廉.黛笙儿笑笑,说真的,这件事她很得意。
景飒知道自己老师的能力,只要她愿意,确实可以把陈英杰渡出来,只是这种方式,景飒见所未见。不过,这不重要,景飒的目的是想办法让陈英杰吃点苦头在变成老兵之前把他赶回家里去。为了这个目标景飒要持续努力,也要加紧步骤。
师徒两开始聊天,景飒在威廉.黛笙儿身边待了好几个月,她不会去探究对方的私人空间。这个女人是谁?从哪儿来?为什么接触自己?有没有特殊目的?这些景飒不去考虑,不管理由如何,威廉.黛笙儿让景飒真正可以在这个世界生存,这就够了。
“飒,说真的,我一开始不喜欢这家伙,所以我打算替你出气,虽然你本人不一定舍得,或者说,不屑于那么做。在你的心里,一切都是选择之后的事物运转,但是,我无法忍耐,我必须那么做!”威廉.黛笙儿要离开了,佣兵世界有规矩,不是营地的人,无权留下过夜。
“真是的,您很了解我,我也是第一次想起来,难怪在那个时候,他都会选择用袜子把自己的脚捂得严严实实的。”景飒说的那个时候,就是她替陈英杰找妹子那天,现在想想,万一那天陈英杰失控了,那就是景飒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唉,那时候我在想什么呢,真是像个傻瓜一样。
“你放心,飒,我找了很多资料,才找到理论上训练最严苛的军队。几十年前华夏民国时候,西北军大刀队的训练方式,我教他就照单全收。”威廉.黛笙儿说出答案之后,被搜身之后,迅速离开了,这就是答案,几十年前,装备最差军队之一,严酷的训练方式。
“大刀队?那,那不是敢死队嘛?我天哪,为什么会这样啊!万一打起来,他按照习惯,一嗓子喊出去,提着大刀冲出去怎么办?”景飒开始急了,军人是一种身体比思维更快,思维比钢筋还直的生物。形成的习惯,大概率没办法放弃,几十年前的战斗方式,在现在这个战场,就是自我毁灭,就是新方式的自杀!
“喂?妈,是我,丫丫,杰哥哥来我这里了,您知不知道?知道?知道您还让他胡来?这是什么地方,这是战场!我不想他出事!”景飒正在给董君兰打电话,陈家知道陈英杰的事情,知道了怎么不阻止?这要是出点儿啥事儿,后悔可来不及!这些人到底想啥呢?
“唉,丫丫,妈又不是没劝过,可是,他的脾气,你知道,认准的事儿,几头牛都拉不回来。再说了,他和我们说了一句话,几年前,我们让你受苦了,之后还要再来一次吗?你说,妈能怎么说呀!”董君兰叹口气,她自己的儿子啥性格,她不是不知道。就算当时拦住了,保不齐后期再跑了,还不如一开始同意他去,还可以有个和睦的联系方式可以留下。
景飒无奈的挂了电话,这倒是真的,其实,景飒心里也不能说没有感触,但是,她还是会心疼,心疼陈英杰可能会被伤害。这个风险,她不能冒,可是,怎么样才能让陈英杰不犯倔呢?这才是真正的难题,比其他方面,难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