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窝在被窝里,她默默地落泪,身体被蜷缩成一个大大的逗号,她双手紧紧的握着一个戒指,巨大的,男士戒指,是一个虎头,金质戒指。这是克瑞斯的父亲送给他母亲的礼物,也是那位女士一直珍藏的遗物,现在,克瑞斯把这东西转赠给了琉璃。
琉璃觉得她的胃痉挛了,那种就像剪刀在搅和的感觉让她觉得很不舒服。这感觉是从来没有过得感觉,她从小就独立,优秀,妩媚,动人,身边从来不缺乏追随者。而且,那些人远比克瑞斯更加优秀,他们的谈吐,家室,能力都是人才一级的。
这其中最优秀的男人就是陈英杰,在遇到克瑞斯之前,琉璃也曾经短暂被陈英杰的攻势拿下。但是,甜蜜过后,琉璃觉得她和陈英杰只是一种缺失之后的弥补,根本不是甜蜜的爱情,甚至连脉脉温情都算不上。更何况,陈英杰不过就是战胜景飒的有效大杀器,仅此而已。
可是,克瑞斯不同,对于琉璃来说,这个温柔忧郁的男人就靠着理解和支持,走进琉璃的内心世界。琉璃终于享受到了甜蜜的爱情,她终于感受到了什么叫患得患失,从容不迫,以及,没来由的飞醋到底是怎么回事。是的,克瑞斯夺走了琉璃作为独立女性的从容不迫,变成基于对克瑞斯信任的从容。
但是,梦醒了,琉璃还是失去了克瑞斯,在分别之前,琉璃打算彼此的距离更进一步,她紧张到身体轻轻的颤抖。可是,克瑞斯只是温柔的替琉璃披上衣服,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情。琉璃失望或者说有些失落,她不希望就那样停止,她不希望这段感情有缺失。她只想和克瑞斯好好的拥抱,只要彼此曾经拥有就可以了。
但是,克瑞斯拒绝了,他用最柔情的声音说出最伤人的话语:“美丽的姑娘,我们注定不可能在一起,你是美丽高洁的天使,而我生活在地狱里。我不是你的归人,只是一个过客,忘了我,享受生活的甜蜜吧。”克瑞斯很清楚,对于琉璃来说,和他在一起才是最甜蜜的生活。
后来,克瑞斯离去之后,琉璃接到了景飒的电话,景飒说出了所谓的秘密,琉璃和克瑞斯的相遇,相恋,分离,都是景飒授意的。是的,这就是景飒的报复,让琉璃明白,什么叫求而不得,得而不守,让琉璃明白什么叫锥心刻骨的痛。负罪感,伤心欲绝,苦恼,失落,种种滋味汇集心头,琉璃几乎瞬间崩溃,这报复,很景飒。
琉璃没有办法抱怨,因为那是她曾经让景飒感受到的,而且,那时候景飒失去了儿子,变得伤痕累累,景飒有权利做任何方式的报复。只能说这是琉璃的罪有应得,不过,对于琉璃来说这样的报复是她始料未及的,克瑞斯,我的挚爱,难道我注定没办法享受你在身边的快乐吗?琉璃不停的询问着自己,被可能得答案折磨的痛不欲生。
“克瑞斯,克瑞斯,我,我离不开你,我不想失去你,为什么,为什么我们相遇却不能长久的在一起,这就是上天给我的惩罚吗?”琉璃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她没有资格询问任何人,她也不在乎所谓的身体,所谓的精神,克瑞斯不在了,克瑞斯不在她的身边了。痛,锥心刻骨,痛彻心扉,没有任何方法或者药物可以缓解治愈。
是的,是的,琉璃和克瑞斯,他们是爱人,很多人这么认为,这么认知,可是,他们之间的爱,纯洁无瑕,一个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被称为佣兵世界所有女人梦中情人的帅气痞子;一个妩媚多姿,把金童玉女生活搞得一塌糊涂的无耻“小三”,很多人心目中的狐狸精。偏生他们谈了一场,真正意义上的纯粹恋爱,心灵的融洽和相依相偎。
敲门声响了起来,琉璃不为所动,她现在食不知味,寝不安席,浑浑噩噩,但是和当年因为景飒导致的愧疚折磨完全不同,这次是真正的伤心欲绝。愧疚可以让琉璃尝试用自杀的愚蠢行为完成赎罪的心路历程,而悲伤却让琉璃连自杀的念头都无法保持。她脑子里全是克瑞斯,全是那个温暖的男人带来的美好的回忆。
敲门声停止了一小会儿,然后是钥匙转动的声音,琉璃知道,家人之所以放心让琉璃自己静一静,就是知道琉璃不可能做傻事。因为当时家人就靠“就算赎罪,也要等景飒回来,当她的面处理”,这样的理由让琉璃得以支持下去。所以,琉璃也会想办法支持下去,因为,她想再见到克瑞斯,就这么简单。
“宝宝,妈妈知道你难受,今天,妈妈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外公的秘密。”柳枝柔坐在床边,轻声安慰伤心的女儿,琉璃突然来了精神,外公,那是一个很神秘的存在,琉璃很小的时候就问过,可是,妈妈似乎很讨厌外公的事情,每次问起,柳枝柔都会很生气,琉璃也就不敢再问了。今天,妈妈主动说起来,那就要好好听听。
“你的外公,是一个不成器的败家子,好酒嗜赌,喝醉了就对你外婆和我,非打即骂,酒醒了就去烂赌。你外婆实在没办法,撇下我跑了,你外公彻底自暴自弃,越发的不争气。后来一场赌局,他把我做赌本输给了一个小包工头,阴开山。”柳枝柔侃侃而谈,就像说其他人经历过的故事。
琉璃睁大了眼睛,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她的印象里,父亲对自己宠溺无度,对母亲柔情似水,怎么,他们会是因为赌本和赌徒的关系在一起的?琉璃从床上坐起来,她开始急切的询问后续,她想知道,后来怎么样,为什么外公没能和自己见面?记忆里,自己出生之后,家庭生活是日渐向好的。
“你爸爸的腰上有一道伤疤,那是当年,我用剪子扎出来的,那时候我才十九岁,还是个学生。你爸爸并没有打算伤害我,后来,见了血,我吓傻了,只懂得哭,你爸爸跪在我的面前,说,他会一辈子对我好,把所有的坏毛病都改掉。后来,我二十四岁时候,真的嫁给了他,当然,那是我大学毕业之后的事情。”柳枝柔笑笑,说真的,阴开山真的彻头彻尾变了一个人。
然后,他们两个人,努力奋斗从小包工头,变成小老板,变成老板,变成大老板,变成阴先生和阴夫人。只是,琉璃的外公,在琉璃出生前几天,死于因为酒精中毒导致的急性器官衰竭。这样的刺激诱发了柳枝柔情绪激动之下的早产,差点要了小命。
“宝宝,你是妈妈的命,妈妈会支持你做任何决定,无论我的女婿是陈英杰还是克瑞斯,只要你喜欢,妈妈就喜欢。”柳枝柔让女儿振作起来,因为,她们是历城人,历城人从来不怕风雨,一切的财富,一切的名望,都是靠本事闯出来的,只要有闯劲儿,没什么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