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飒汗珠噼里啪啦的掉,她做噩梦了,这是很难得的事情,在她回到滨城以后,熟悉了陈家的软床之后,就再也没做过噩梦了,在佣兵的世界是因为实现比噩梦强不了多少,而在滨城,在陈家,她有儿子陪伴在身边。可是现在,在滨城,陈家,儿子的身边,景飒做噩梦了,靠着身体本能无法苏醒的噩梦。她没办法自救,就像溺水,就像遇到梅克之前独居时候的暴雨,就像,就像那间水牢,那场无法醒来的比地狱还恐怖的存在。
“妈妈,妈妈,你怎么了?我的手好疼啊!爸爸,爸爸,妈妈好像是病了,她看起来很难受。”念儿吓坏了,他第一次见到身体扭曲的成麻花的妈妈,景飒用力握着儿子的手,紧咬着嘴唇,嘴里说着一些意义不明的话。这个时间段,是陈家其他人刚起床有些贪懒,还在睡回笼觉的时候,陈英杰打算趁着这个时间段溜回家看儿子一眼,结果看到了梦魇缠身,不能自救的景飒。这个状态是他没见过的,难怪陈英杰昨天连续接到了克瑞斯他们仨分别打来的电话,话里话外就是让他回家看看。
这就是这三个家伙不安的原因?到底是什么样的苦难让儿子都无法让景飒觉得安心?陈英杰不知道,他慌了手脚,只能努力的把儿子的手从景飒的控制中解脱出来,一边安慰儿子,一边呼唤景飒,终于陈英杰又开始唱歌,唱他可以想的起来,记得清楚的,景飒喜欢听的所有的歌。这一招多多少少起了作用,景飒安静了很多,开始真正意义上进入了睡眠,等到念儿抽噎着再次入睡,陈英杰才算是松了半口气。他不知道,景飒的噩梦是什么,对于现在了解景飒过去的陈英杰来说,他不认为普通的小摩擦会让景飒失控。
“嗯,唔,累,真累,杰哥哥,是你么?太好了,你没有扔下我,我好怕。好怕!”景飒带着哭腔从床上爬起来拱到陈英杰的怀抱里,陈英杰恍惚间见到了几年前那个胆子小却不服输,明明怕的要死,还硬着头皮看恐怖片的丫丫。还记得那时候,景飒双臂锁着陈英杰的胳膊,把脸埋进陈英杰的臂弯,只用余光看着电视屏幕,然后随时准备用高分贝的喊声给自己壮胆解压。陈英杰苦笑一下,其实那时候,自己就觉得,很幸福了,为什么后来会忽略这样的感觉呢?一定是得到的太容易,他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他觉得,景飒会一直留在自己身边。
“乖,没事了,乖,没事了,丫丫,我在,杰哥哥会一直保护着你,我保证。”杰哥哥,自从美珍事件之后,景飒就没有用这个称呼了,现在,景飒又这么叫了,陈英杰知道,对于景飒来说,那是曾经最后一个保障的万能钥匙。只要景飒呼唤,无论是高中生陈英杰还是后来的陈少,都会用最短的时间出现在景飒的面前。这个称呼,只属于景飒,阴琉璃自然不会用它,也无法让这个称呼发挥多么大的作用。只是,这个秘密,他们三个人心知肚明,却不会对外传播,理论上,他们讨厌被其他人过度揣测。
“呼,呼,呼!杰哥哥,你不要走,搂着我好不好?儿子,我们的儿子呢?他还在对不对?”景飒就像一条落水的狗,她惶恐不安,浑身发抖,但是,她依旧惦记儿子,她和陈英杰共同的儿子。陈英杰把儿子送到景飒身边,景飒抱着儿子亲了又亲,啃了又啃,直到把熟睡的儿子又折腾醒为止。念儿叫了一声妈妈,然后又睡过去了,这小家伙发现景飒状态不对,一晚上都没睡,现在景飒平安了,他也就那么睡过去了。景飒苦笑一下然后她用自己的脸贴着儿子的脸蛋儿,然后又用力的靠着陈英杰的胸膛。
陈英杰不明白,昨天的节目他也看了,似乎是一件平常不过的事情,景飒的营地遇到了袭击,笔花和景飒第一次就基地防御达成共识,他们选择放弃这个温暖的家,等到得到空营的敌人闹腾够了,自己选择离开为止。笔花保护着营地的老弱妇孺离开,阮羡和亚历克斯忙着自己的小酒馆搬迁,而秀才和克瑞斯跟着景飒来抵御迟滞敌人的进攻。这个计划原本是平常不过的,但是,他们都忽略了一件事,这次敌人的火力超过他们的想象,而且他们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营地本身而是景飒自己。所以景飒被轻而易举的彻底隔离开来,她独自一人,用自己的方式打游击。
“太背了,我得好好想想,我得罪了谁?魔术师?不不不,这里不是他的地头,这里按道理是毒虎的地盘,我没惹到他啊!呼,这家伙,直接就是榴弹炮火力覆盖,这一声响,得废了多少钱啊!不对,不对,我听说,这段时间,毒虎也有麻烦,不小的麻烦,难道是搂草打兔子,我就是被捎带了?”景飒全神贯注,全身每个毛孔都在卖力的工作,这很消耗体力,这里到处都是硝烟的味道,景飒必须让身体全力发动,才不至于形成所谓的情势误判。糟糕的地方是景飒来不及有效辨别方位,更无法确定,到底哪个方位才是相对安全的地方,万一走错了,那就是万劫不复了。
景飒只能纯粹凭感觉,一步一步往外摸,她无法进行所谓的二次确认,反正现在自己没有退路,如果死定了,那就死在冲锋的路上。不然景飒也不用留下一身的伤疤,早就做其他大佬的女人去了,不过,这不是最麻烦的,最麻烦的地方是,景飒的物资储备不足了,她消耗了接近五分之三的总弹药量,再轻易和敌人发生任何纠缠无异于自杀。所以景飒只能小心翼翼的前进,终于她觉得可以说相对安全一点儿的时候,她的心都凉了,就像直接光着身子掉进冷库。这次,不要说克瑞斯,秀才,就是神仙也救不了她了。
景飒把手中的步枪扔在地上,把腰上的手榴弹一个个解下来,轻轻的放在地上,然后规规矩矩的把双手高举过头,示意其他的看到自己的士兵履行职责,来搜身。而在距离景飒脸蛋五米之外,是坦克的炮口,景飒直接和这个大的铁皮水箱来了个近距离接触,她就是神仙,也对付不了这个铁乌龟,更何况不止一辆。景飒误打误撞,荷枪实弹撞进了人家的大本营,这个状态人家可以直接认为景飒在宣战。而对待威胁大本营的战俘,可以直接枪毙,她基本上算是完蛋了,没有人可能宽恕这样的敌人。
景飒第一次把生死彻彻底底交在敌人的手上,还是素未谋面,不知道底细的敌人。不过景飒还是觉得很开心,最起码,只是死了自己一个,不是整个战队全部完蛋。不过,那几个家伙,会为自己报仇嘛?天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