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声毁吕氏哀

是真是假，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一世她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凤双双尝尝她自己安排的苦果而已，又有什么可心软的？

窗外风拍打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如同前世她绝望的呜咽，凤恋雪缓缓闭上眼，将那些尘封的过往与片刻的涩然尽数压入心底最深处。

大仇初报，只是开始。

雪影将药膏轻轻放在床头，见自家小姐面色冷沉，不敢多言，只小心地伸手去解凤恋雪肩头的衣料，指尖触到那层薄衣时，才发现小姐攥着锦被的手力道极大，指节都有些泛白。

她心头微紧，动作愈发轻柔，一边替凤恋雪擦拭着肩头未愈的伤口，一边压低声音，将街口的事细细禀明“小姐，刚才有人那边传来消息，二小姐她……已经被相府的人带回来了。”

凤恋雪闭着眼，长睫如蝶翼般垂落，纹丝不动，只淡淡应了一个字“嗯。”

雪影顿了顿，见小姐面试如常，才继续往下说“听回来的下人说，二小姐是被扔在了大街的中央处，躺在青石板上浑身是伤，还衣衫凌乱，被许多百姓瞧了去，如今整个城内都在说二小姐，连带着相府的名声，都受了些波及。”

雪影说到这，可爱的圆脸上露出一些担忧道：虽然小姐你有了婚约，可二小姐出了这种事情，太子殿下那边会不会介意？

凤恋雪摇摇头说道：不会，

就因为她知道，所以她才敢这么做，她父亲是独子，所以她没有什么其她的堂妹，至于表妹也就只有欢儿一个，而欢儿现在也有了婚姻，所以她并不担心！

雪影虽然心中还有些担心，但小姐这么确定，那心中的担心也就暂时压了下去，继续道：婢子刚刚去瞧了一眼，远远瞧着二小姐脸色苍白，伤的不轻，吕姨娘可伤心了！

凤恋雪依旧闭着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心痛吗？怨毒吗？可这才只是开始！

另一边凤双双的房中，吕氏正抱着昏死过去的凤双双，哭得肝肠寸断，鬓发散乱，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端庄温婉的模样。

她指尖颤抖地抚过女儿苍白如纸的脸颊，可要触到那浸透了血污、凌乱不堪的衣衫时，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痛得几乎喘不上气。

“我的双双……我的心肝宝贝啊……”吕氏将凤双双紧紧搂在怀里，声音嘶哑破碎，眼泪汹涌而出，打湿了凤双双的衣襟“是谁……到底是谁把你磋磨成这副样子？是谁敢如此作践我吕氏的女儿，作践相府的千金？”

她看着女儿的伤口，见她昏迷仍紧紧蹙起的眉头，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绞痛，这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是她捧在掌心里疼了十几年的，也是她日后的全部指望。

如今怎么就成了这样，清白名声毁于一旦，往后别说嫁入高门做正妻，便是做个寻常商户的填房，都未必有人肯要！

一想到街头百姓那些污言秽语，一想到女儿往后要在旁人的指指点点中抬不起头，吕氏便恨得牙痒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她一边心疼地替凤双双擦拭脸上的污渍，一边咬牙切齿地低咒，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怨毒与不甘，心痛与恨意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定是有人蓄意陷害我的双双……定是！”吕氏抱着女儿，哭得浑身发抖，声音里满是绝望与狠戾“娘定要将那人碎尸万段，让她百倍千倍地偿还你所受的苦！双双别怕，娘在，娘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定会护着你，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她口中说着护女的誓言，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算计——凤双双如今名声尽毁，再不能作为她争权夺利的棋子，眼下最要紧的，是先压下街头的流言。

只是这些想法，终究被对女儿的心疼盖了过去，吕氏再度低头，看着昏迷中毫无生气的凤双双，眼泪落得更凶，一声声唤着女儿。

房外，凤相面色微沉地站着，听着里面吕氏的痛哭，又想着满城的流言蜚语，只觉得太阳穴直跳，一声沉重的叹息，压得整个相府都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中。

待为女儿收拾好之后，吕氏便让心腹看看着，吕氏强压下心头的恨意，粗略理了理自己散乱的鬓发，眼底的心疼瞬间化作浓得化不开的委屈与悲愤，便跌跌撞撞地冲出房门，直扑向立在廊下的凤相。

她脚下一软，直接扑跪在凤相面前，死死攥住他的衣袍下摆，哭得声嘶，全然没了往日的温婉得体“相爷！您要为双双做主啊！”

吕氏仰着满是泪痕的脸，声音嘶哑得近乎破裂，每一个字都带着泣血的痛“双儿好好的和大小姐出趟门，怎么就落得这般下场？这分明是在打咱们相府的脸，要断了双儿的活路啊！”

吕氏一一哭诉，字字句句“相爷您是知道的，双双素来温顺乖巧，从不敢在外招惹是非，如今落得这副狼狈模样，定是遭了奸人歹毒算计！是有人蓄意构陷，要毁了她的一辈子，要毁了咱们相府的清誉！”

吕氏死死拽着凤相的衣袍不肯松手，哭得浑身发抖，眼底藏着狠厉“相爷，双双是您的亲生女儿，是相府名正言顺的二小姐！如今她被人欺辱至此，名声尽毁，往后在城中该如何立足？求相爷下令彻查，以泄双双心头之恨，以全咱们相府颜面！”

吕氏见凤相不语，更是哭得肝肠寸断，以头抢地“若是相爷不肯为双双做主，那我这个做娘的，也没脸活在世上了！双双这一生都毁了啊相爷！您不能眼睁睁看着咱们的女儿，被人白白糟蹋欺辱，连个公道都讨不回来啊！”

凤相看着跪在脚边哭得肝肠寸断的吕氏，眉头拧成一团，终是伸手将人扶起，沉声道：好了，你这般成何体，此事本相会查，定会给双双一个交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