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清欢思绪缠乱,对于这个要成为她,未来夫君侧妃的端木小姐心底是别扭的,对着未来夫君要娶的人,本就难有的好心境,更何况她骨子里,还刻着现代社会一夫一妻的根深蒂固。
窗外晚风卷叶,旋落满地碎影,光影斑驳晃荡,恰如她此刻剪不断、理还乱的心。
她在帝都虽见惯了三妻四妾的常态,可骨子里早已刻下现代社会一夫一妻的深刻印象,终究让她心头堵塞。
听闻那端木小姐,生得绝色,性情温婉,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是京中公子趋之若鹜的佳人,那日领旨初见,端木小姐着月白纱裙,眉眼柔婉,眼角眉梢有着江南女子的软媚,瞧着半点无害。
却偏要闯入她未来的婚姻,蝶清欢说不清是妒,是不甘,还是单纯的膈应,只觉胸口堵着一团湿棉花,闷得喘不过气,连呼吸都带着滞涩。
她忽而想起现代那早早嫁人的闺蜜,总打趣她眼光高、太挑剔,笑她怕是难遇入了眼的,念及此,心头更添几分茫然。
凤恋雪见蝶清欢一副不在状态的样子,并未出声打扰,可心底的疑云还是不少,自重生后,诸事皆乱,件件都透着诡异,忽的,前两日与凉紫清的相遇,又清晰的浮上心头。
醉天阁顶楼天上人间,凤恋雪今天早上收到龙少景的信,邀她在此相见,她一直都想找个机会与龙少景聊聊,可是龙少景似是有意躲着她,可此番却主动相邀,倒让她多了几分诧异。
推开门的刹那,她却愣住了,疑心自己走错了地方,因为门内端坐的并非龙少景,而是一位素未谋面的陌生男子。
此人一袭淡紫长衫容颜清俊,可面色微白,身形也略显单薄,可吸引她的,是那人手上握着的那把紫色折扇,因为那把折扇竟与龙少景惯用的极其相似?
男子缓缓抬眸,露出个笑容。
那笑容和眼神,给凤恋雪一种非常熟悉之感,凤恋雪想了想,觉得这个人的笑容,和那次她去参加表妹的赏花宴,在街上与龙少景相遇时,给她的感觉一模一样。
至于她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当时的她可是刚重生不久恨意满满,这突然见到仇人,本以为她要压下仇恨,还要虚与委蛇,没想到仇人判若两人,所以记忆自然深刻!
凤恋雪定了定神,缓步走入,虽然心底各种念头翻涌,可是又觉得一些想法太过荒诞,开口问道:你是?
那人抬手打开折扇,她身后的门便应声合上,关门声的轻响在静谧中格外清晰,他用折扇遮了下半张脸,轻咳两声,眉眼间却漾着一股熟悉的邪气,声音漫懒“凤大小姐,别来无恙。”
析扇轻摇,遮了唇角的弧度,只露出一双眼,眼尾微挑,那股邪气揉着几分熟稔的戏谑,与龙少景更加的判若同源“凤大小姐,心思剔透,见了故人竟认不出来了。”
凤恋雪心头一震,那人手中的折扇与龙少景的一模一样,眸底翻涌着惊疑“你是龙少景?”
话落,她又猛地摇头,眸光锐利起来道:不,你不是龙少景?准确来说,你不是他本人,我上次见在南街见到的那个景王,以及之后就一直是你,你是谁?假冒景王有何目的?如今站在我眼前的,是你本来面目,还是你又一次的假面?
男子闻言低低的笑了,笑声裹着几分漫不经心,折扇轻合,一下一下的敲在掌心,眼尾挑梢的更甚“凤大小姐聪慧,那凤大小姐不妨更大胆的猜一下,我并不是易容假扮龙少景,而是顶替他的身体?”
他顿了顿,目光似能洞穿她的震惊,字字清晰“毕竟,凤大小姐都能重生一遭,那还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凤恋雪瞳孔骤缩,面露震骇。
凉紫清缓缓起身,手中折扇一转,微微颔首,语气淡道:吾名紫清,至于身份和来历,你还是不知道的为好,龙少景的那具身体我是不能用了!现在我这具身体是昭亲王嫡长子龙梓卿。
凤恋雪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几个呼吸间心思百转,抬眸逼视着他问道:因为清欢?
凉紫清颔首,没有半分遮掩,直接承认。
凤恋雪眼中带火,刚要发怒,凉紫清解释道:我并非是不负责任,只是我给不了她未来,甚至会给她带来麻烦,包括性命。
凤恋雪当即嗤笑一声,眼中翻涌着怒火,语气凌厉“既然如此,你先见为何要招惹我表妹,你是可以换具身体当做不知,那我表妹呢?她一个被刚赐婚的女子,要如何面对外面的流言蜚语?她明明可以有一个……”
“沈倦。”凉紫清轻轻吐出两个字,声音不高,却让凤恋雪的话戛然而止。
他负手转身,望向窗外流云,目露深意,语气沉了几分“沈倦原本就是小欢儿姻缘,我虽然离开了那具身体,但我把沈倦的灵魂放了得进去,改了他的记忆!日后他们二人,会如你前世记忆一般琴瑟和鸣。”
凤恋雪心中的火气渐消,眼神复杂的看着眼前的人,他面上瞧着风轻云淡,漫不经心,可她却能从他微僵的肩背中,察觉到一丝难过!
凤恋雪语气难得的软了些说道:我虽然不知你的来历,但亲手将心上人推开,甚至……是交给别人,这并不好受,可是清欢若是因为和你在一起,没有未来,甚至危及生命,可相识一场,我只能说多谢!
凉紫清回眸看她,面上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只是轻咳几声,掩去了眼底的涩意“今日与你见面,只是解掉你心中的一些疑惑,顺道提醒你,龙少景的灵魂我交给了倾宁,后来觉得留着他的灵魂也无用,并将他的灵魂打入了的地府,你的这个仇人,你是无法亲手报了!”
凤恋雪想着前两日与紫清的聊天内容,被蝶清欢给唤回了神,蝶清欢见表姐回神,鼓了鼓腮帮问道:表姐,你在想什么?叫你那么多次都没有应?
凤恋雪摇了摇头,随便找个借口说道:我只是在想,近来帝都的风,吹得未免太急了些,连带着周遭的人事,都变得迷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