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杀（上）

林寒转身便将潭儿揽进怀里，潭儿倚着他，幽幽道：

潭儿多年来，形单影只，腥风血雨，我何曾畏惧过。而今日与你相处，怎么反倒贪生怕死了……莫非，是中了你的毒吗……

毒，是毒。任你是达官贵人，任你是超然智者，在这宇宙洪荒之际，在这苍茫人世之间，都只有一人能解此毒。此毒，便是情。潭儿不觉间湿了眼眶，林寒心头猛然一震，爱已入骨。

林寒潭儿，这一战后，若我还活着，定许你一个未来！

潭儿恍惚间觉得这句话是如此的熟悉。在太久之前，也曾有一个她深爱的男子说过同样的话，同样的柔情似水。甚至在哪个诺言幻化成风的时候，仍让她夜夜伤神，念念不忘。是的，我已经寂寞太久了，哪怕一丝温情，便不能自拔。霎时，风舞旗动，潭儿收住泪水，握紧剑柄。

潭儿林寒，风起了，该动手了……

为什么，为什么总在情真意切，将近缠绵之时，总会无端风起？为何总在爱将倾巢而出之时，风起了？

庄门大开，已等待二人许久。百余名精壮汉字扎素带，着素衣，立于前方，手中的刀枪棍棒在风中铮铮作响。尖尖的鸟啼声格外刺耳，轻轻扬起的尘埃之中忽穿过一个冰冷的声音——

柳承明聚恶生祸，必有报应！

潭儿潭儿冷笑道：“不错，我此生杀戮无数，恐死后也不得安宁。自作自受，我认了。只是今日，你的报应也到了！”

潭儿几缕鬓发垂下，遮住眼睛，潭儿摇头，喃喃道：“不值，不值……”

潭儿可说时迟，那时快，潭儿话锋一转，恶狠狠道：“不值也要杀！”

言罢，剑已出鞘，飞身落入人群之中，未等他们摆开阵势，已是刀光剑影，刀起血溅，惨叫连天。

林寒林寒也未犹豫，凌空而起，剑身寒光逼人，轻轻一句：“爹，寒儿为您报仇了！”

众人围上前来，林寒黑衣旋起，剑隐其中，旁人正看得眼花缭乱之时，不想，剑已封喉。这一行人刚倒下，林寒又猛然回身一挑，这几个又颈脉断裂，血涌如注。向身旁一撇，见到潭儿气极之态，眼中无情，手下无情，想那心中也是无情。她与柳庄庄主——柳承明的恩怨，林寒不明。

一个时辰后，四下已无喧嚣，地上的血液很快被大地吸食干净，只留下一片片殷红的印迹。新鲜的尸体迎来了蚁群快意的狂欢，野狗急切而热烈的喘息时隐时现，血腥气混杂着绝望刺目的尖叫，充斥着每个人的神经。

潭儿用剑支撑着身体，半跪在伏尸之间，汗浸湿了长发，一缕缕散在额前，有些许凌乱。急促的呼吸中透着无尽的疲惫和对血色的倦怠。林寒扶起她，两人相视，苍白的笑意带来一丝生机。

潭儿细数着林寒身上的稀碎伤痕，她知道，每一次的痛都是林寒挡下的。他的伤，便是她的痛。来不及关切，那脚步声近了。一个白衣男子翩然而立，修长的手臂提一把银珠六环长刀，俊朗的面容透出几分书生气，却藏不住那聚于眉间的杀机。

柳承明“你是谁？”柳承明直视着林寒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