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华启开眼,看到一个银发的小仙童背身立于窗前。
“小白呢?”
东华说着便要撑着起身,那小仙童似是抖了一下。
“九九死了...”
语气中是十足的冷漠与些许沉痛。
东华闻言喷出一口赤金,支持不住似的坠下. 半个身子都悬于榻外。那银发仙童身形一顿,似是要来扶他,但立时便稳住了身形,恢复冷漠,嗤笑一声,抬步向门外行去。
“你是谁?”
“回东华帝君,先青丘女君之子白陌。”
一十三天初相见,不识过往几许,因君尽尝离别意。不知,爱恨两难。
“滚滚,你可知道我是谁?”
“东华帝君是先母姻缘簿子上的夫君。”
“滚滚,我是你父…”
“先母既已故去,帝君也不必无故担这责任。”
“滚滚…”
“是你自己先不要我和九九的,现在你又为何要来假惺惺地担这责任。九九是你害死的,你不配当我的父君—”
“你不配…”
东华轻笑一声,竭力咽下喉头涌上的腥甜,良久,“即是不愿,本君也不强求。以后若是有麻烦,唤我便是,太晨宫与碧海苍灵皆可入内。”
“这琉璃戒是你娘亲留下的,现还与你,时刻带在身边,万不可弄丢了。”
“既是娘亲的遗物,我自会收下。”
“还真是亲父子,都是不爱说真话的性子。他不瞎,早就看出你是痛极了,一出来便叫我来看看你。你估摸着也不曾与他讲过个中缘由,你就由着他恨着你?”
“他太小了。”
“终归是我欠他的…”
他是被疼醒的。猛的翻身呕出一口血来,便闪身消失了。
东华来到一处妖气汇集之地,暗道不妙。此处浊气甚重,那琉璃戒于浊息无效,滚滚若是长期困在此处怕是要落下病根,他深知以自己现在的身体斩了那妖兽后绝无多余气力护那崽子回去。
他苦笑一声,只能这样了。那崽子既是恨他,那便是离了他,大概也会活得好好的。
东华一个瞬移到了那崽子身边,滚滚此时受了些许轻伤,正被琉璃戒护着,看到他来了,立马背过头去。
“你不是不要我吗,怎么又来了。”
东华轻笑一声,“你一会儿自己回青丘或是一十三天,若是愿意,碧海苍灵也可以。那处的结界只你一人可进,想来也是安全的。”
“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不!我不同意!你之前不是故意不要我的对吗!你还要同我解释呢!你现在走我真的会恨你的!”
说着便要扑上来,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你干什么!我不同意!你放我出去!”
“待我羽化后这结界自会撤去,不必担心。”说罢不顾那崽子的哭喊,兀自施法。
佛铃花落,九天星坠。骨血之情,奈何子不知。
东华法力早已耗尽,已在用仙元净化,赤金抑制不住的自口中涌出。
“父君——”
浊息已然清除干净了,东华此时苍白得有些透明,滚滚终于冲出了结界。
“父君——”
“滚滚,回去吧...”
“不——”
东华在阖上眼的最后一刻看到滚滚拿起了苍何,瞳孔陡然增大,眼中充满了恐惧。
是了,恐惧...
“你为何要这段记忆。”
“别问了。”
“你可知你父君最大的心愿是什么。”
“我有分寸。”
“别让他白死。”
一剑擎天,苍灵万里皆冰雪。涤以灵泉,逆天改命未可知。
十数万年的虚无终于迎来了光明。
“碧海苍灵,东华。”
不知何时,东华身边多了只八条尾巴的小银狐,只是远远地望着他,却又从不上前。眼中充满了崇拜与热爱,却藏不住眼底的绝望与谨慎。
他不敢。
他看到了琉璃牌,他看到了苍何剑,他看到了琉璃戒,他看到了朝服华发。
他看到了白水山,他看到了梵音谷,他看到了妙义渊,他看到了四海八荒。
他看到了他。
他看到了他无故承下的义务,他看到了他的隐忍自负,他看到了他的孤独无望。
他看到了他的爱。
爱得大胆而又小心翼翼。
他是想护着他们的。
但他无路可退。
最终走向虚无中的那一线光明。
他不知这样的日子有多久,有多少世,亦不愿知晓他已然是一个人。
但他答应过他的,碧海苍灵,永远是他们的家。
碧海苍灵,亦只有他们二人。
我向往日月之华,星辰之灿,却不知日月无光,星辰覆灭,才是终局,我的终局。
君不见沧海桑田换日月,九天星辰坠复升。若能盼得君归,一诉衷肠,终尽此生又何妨。
待你归来之日,花前月下,对酒当歌,可好?
又是一篇推理...
推理结果走评
光光祝滚爹父亲节快乐
父亲节快乐呀呵呵呵
灰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