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用心感受

“南枝，”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光，“你刚才在想什么？”

“想什么？没想什么啊……就是觉得这些枯死了怪可惜的，要是能活过来就好了……”

师傅笑了。

那笑容跟看见魏亦辰控水时的笑不一样。那时候她是高兴，是欣慰。现在这个笑，带着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悬了很久的心终于放下了。

回去以后，师傅把魏亦辰叫来，让他当场给我演示了一遍控水。魏亦辰让一碗水升起来，变成一个水球，又变成一只小鸟，扑棱着翅膀在我头顶飞了一圈。

“看明白了吗？”师傅问我。

我点头。

“那你现在，”师傅指着院子里的一盆兰花，“试试让它动一动。”

我走到那盆兰花面前，盯着它看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做。

“别用眼睛看，”师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用心去感受它。它是活的，你也是活的。你们都是这天地间的生灵，本就能彼此感应。你试着去听听，它在说什么。”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起初什么都感觉不到。我能听见风吹过院子的声音，能听见魏亦辰站在旁边轻微的呼吸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

然后，我听见了别的声音。

很轻，很细，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我听不清它在说什么，但能感觉到它在——在什么？在呼吸？在生长？在等着什么？

我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兰花的叶子。叶子微微颤了一下，然后，那盆兰花在我眼前开始疯长。

一片新叶抽出来，又一片，又一片。紧接着，花梗从叶丛中窜出来，顶端结出小小的花苞。花苞一点一点变大，然后——嘭。

一朵白色的兰花在我面前绽放，清香扑鼻。

我睁开眼，看见那盆兰花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盆了。它比刚才大了一倍不止，开了满满一捧花，每一朵都精神抖擞，像在对我笑。

我转过头，看见魏亦辰张大了嘴巴，一脸不敢相信。我又看看师傅，又看看那盆兰花，再看看自己那双什么也没做的手。

“师傅，”我傻乎乎地问，“我这是……怎么了？”

师傅蹲下来，跟我平视。

“南枝，你能听见草木的声音，能让它们按照你的心意生长。这是上天给你的礼物，也是你身上龙族血脉的觉醒。”

我低头看着那盆兰花，它还在开着，一朵一朵，挤挤挨挨。我问：“那……我能让它变回去吗？”

师傅笑了：“不能。不过没关系，再养养就养回来了。”

魏亦辰在旁边噗嗤一声笑出来。

从那以后，师傅教我怎么跟草木沟通，怎么感应它们的喜怒哀乐，怎么让它们按照我的心意生长。从一棵草开始，到一盆花，到一棵树，到一片林子。

我能让枯枝发芽，能让落花重回枝头，能让一片荒地在几个时辰内变成绿洲。

可我跟魏亦辰不一样，他的本事是控，是让水听他的话。我的本事是沟通，是让草木心甘情愿地帮我。

“水没有生命，所以亦辰要做的，是驾驭。”师傅说，“草木有生命，所以南枝要做的，是交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