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理发了!”走近聂国祯,面带微笑地打量了他一下,梳得整齐的刘海,修得平整的鬓角,刮得干净的胡须,以及干净清爽的白衬衣,把他衬得格外精神,神采奕奕。来之前,我穿上了自己唯一的一条裙子,但没有化妆,乱糟糟地扎了个马尾,走到他身边时,一下子让自己暗淡了许多。我故作轻松地打招呼,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呼吸正常,心跳正常……”我自查了一下,努力让自己保持理智上的“正常”,双目自然地迎上聂国祯的目光。没想到聂国祯只是勉强地笑了笑,瞄了我一眼,就将目光移向别处。
“我的信呢?”嗅到空气中的尴尬气氛,我想早点结束会面,直接切入主题。
聂国祯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信,递到我手上。我接过信,打开看了一眼,确认是我的笔记。整个过程,就像是两个黑帮分子进行非法交易——接头、验货、交易。聂国祯表情凝重,像极了接头的黑帮头目,相比之下我的演技就太烂了,居然在这种时候一直微笑着,还笑得那么自然。意识到我是在参加一个“分手仪式”,我的心一沉,收敛了笑容。
“你为什么无法全身心喜欢我?”我猛一抬头,直逼聂国祯的视线。
“嗯……”聂国祯逃避着我的目光,支支吾吾地半天没有回答,那表情,就像做错事的小朋友受到老师盘问后,绞尽脑汁想找个搪塞的理由,却又没组织好语言,急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你为什么又说我爱你之类的话?”我失去了耐心,“难道这些话就那么容易出口?”泪水划过脸颊,我顾不上去擦,“记得吗?我还没对你说过我爱你!哪怕是在情书里我也没说!因为我把这三个字看得太神圣了,不敢轻易说出口……”
“对不起!”聂国祯偷偷看了我一眼,轻声说道。
对不起有什么用?事实是你已经伤害了我!我很想咆哮着吼出这一句,但终究没有出口。
“你朋友打电话羞辱了我,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被人羞辱!”聂国祯被我的气愤感染了,开始自顾自地大谈自己的委屈“还有,我当初就……”
是吗?我怔怔地站着听着心碎的声音,眼睁睁看着那些碎片掉在地上,摔成更小的碎片。
聂国祯的嘴一直在动,但我已经听不到他在说什么。我流着泪,打开手中的情书,从信纸的一边开始,小心地撕成两半,重叠,再撕成两半,……完整的纸张在我手里化成了碎片,上面的文字也变得支离破碎。和心一样破碎的纸片,被我小心翼翼地捏在手心,牢牢地攥着,等待时间将它们重新拼接到一起。
“能再拥抱我一次吗?”我想证明自己对你已经没有感觉了——我打断了聂国祯的话,平静地看着他。他愣了一下,而后嘲笑似的摇摇头,那表情分明在说:分都分了,还有必要这么矫情吗?
“那好吧!你先离开。”我收起了眼泪,想一个人待一会儿,像只受伤的小狗蜷缩在角落里,舔去伤口上的新血,再慢慢站起来。
聂国祯默默地站着,注视着已经缓缓坐到路边的我,没有离开的意思。
“走啊!”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在拒绝我之后又不肯走,想看我的丑态?我冲着他的脚咆哮了一句,但他依然不肯走。
一股无名之火从心底升起,我愤愤地起身离开,再不看他一眼,径直走进旁边的小商店,买了两瓶北京二锅头——我要灌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