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猛地抬头）不可以。

绝对不行。

（点头）我也早料到你会如此回答。所以，我们着重考虑的, 是第二个方法。

（肃然）请讲。

这第二个办法, 就是太子殿下你于仙乐举国百姓之前自行忏悔, 向上苍请罪, 再面壁一个月。

（从容道）不可以。

（一怔）不是当真要你面壁思过什么的, 只要意思下……咳。”

只要有足够的诚心就可以了。

不行。

理由？

国师, 我今日下山, 您知道我看见了什么吗？皇城中的百姓, 对祭天游的意外非但没有责怪, 反而十分赞许。说明我国国民都觉得，选择救那个孩子是对的。

而若按照您所说的来, 一件对的事却要被当做错误来惩罚，他们会怎么想？这岂非是在告诉大家，救人一命, 非但不胜造七级浮屠, 反道还要自承其罪？那从今往后，他们该如何思, 如何行？

这件事对不对其实并不重要。现在是你两条路里必须选一条。世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要么那个小孩儿扛了, 要么你扛了。

对不对很重要。如果一定要选, 我选第三条路。

（揉了揉眉心）这个嘛……太子殿下，恕我直言，你干什么要管他们怎么思怎么想？他们今天这么想，明天就那么想了。你没必要执着这种小细节，相信我，该干嘛的人这件事过去了之后还是干嘛，不会被你感动，也不会以你为榜样的。咱们还是小心伺候着伺候着上边比较重要。

国师，其实自我拜师入皇极观以来，修得越多，想得越久，一直有一个想法，未敢明言。

什么想法？

我们这样奉神拜神，当真是对的吗？

（无语片刻）他们不奉神拜神，我们喝西北风去吗？难不成，太子殿下你觉得千百年来万万千信徒信奉神官，还信错了吗？”

（摇了摇头，思忖片刻）信奉自然是没错的。只是，弟子以为，不该跪拜。

人飞升而成神。神明之于人，是先辈，是导师，是明灯，但不是主人。对此，自当感谢，也可欣赏，但绝非崇拜。就如上元祭天游，我以为正确的态度，也应该是感谢，同乐，而非惶恐，讨好，战战兢兢，甚至将自己摆在奴仆的位置上。

出现意外，无可奈何。我愿供灯千盏，照彻长夜，即便飞蛾扑火，也无所畏惧。但我不愿因为做了对的事情而低头。面壁思过？我有何过？旁人又有何过？这就像戚容为恶，惩治为恶者的风信却要受惩罚，这是什么道理？上苍若是有眼，就一定不会为此降罪。

（看了看别处）那太子殿下，我问你，万一就真的降罪了呢？到那时候，你道歉不道歉？

若真如此，那么，就是天错，我对。我势与天，对抗到底。

（好家伙，难怪君吾怎么虐他都不改，不只因为花城啊）

嗯，算算时间，花城应该把房子烧了。

……

太子殿下，你说这话，挺有勇气的啊。

（惨叫一声）祝安呢？！死哪里去了！这怎么回事？！”

国师！！！我在这里！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门锁得好好的，刚才突然就打开了！

（扯着头发）快取新的封魂罐！

来不及了！

祝安道：那儿是哪儿啊？怎么都往那里飞？

你昏了头了，那里是仙乐宫！

哦豁。

你仙乐宫怎么回事？！封在黑殿里的妖魔鬼怪都被吸引过去了，你那里面放了什么东西？！

（愕然）什么也没有！只有……

（毫不犹豫）那个小朋友。

不好了国师！！太子殿下那边起火了！

哇！仙山上的大神们作法啦，真好看啊！

风信！慕情！

殿下，别进来！这小孩儿有古怪，那些东西都是冲他来的！

不是我！！！

你们别撑了，放开吧！

不能放！要是放开，这些东西就要发疯了，等我找到它们里面最……

不怕。放！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