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玉兰,吃饭了。”
春生炒了好几个菜,一边摆着碗筷一边跟薛姨话着家常,我坐下来后他不停地给我和薛姨布菜,久违的暖意在心间流过。
上一次有人给我布菜,还是在云深不知处的时候。
蓝湛……
饭后,春生来阁楼找我,手里拿了一副画,神神秘秘地递给我。
他看起来很高兴,满面春风地对我说:“玉兰,打开看看。”
我有些诧异:“给我的?”
他点点头,示意我打开。
打开画卷,一个带着面纱的少女映入眼帘,手上还碰着一束玉兰花,眉眼与我一模一样,春生画的惟妙惟肖,入木三分。
我惊讶地看着他:“这画中之人是我?”
他走到我身旁,笑着说:“是你。”
“为何……画我?”
春生笑着:“不为何,喜欢。”
他将画卷起,再次递给我。
喜欢?春生看我的眼神过分温柔,他莫不是真的喜欢我?
见我迟迟没有接画,他轻声问道:“玉兰,你不喜欢我……的画吗?”
我眨了眨眼,有些慌乱:“相貌丑陋,不宜入画。”
他垂下眼眸,有些害羞:“相由心生,玉兰温婉善良,别有趣志,皮相乃是表象,在春生眼中,玉兰并不丑陋。” 说完抬眼看着我,露出灿烂的笑容。
我收好那副画,泡了壶花茶,与春生对坐。思虑再三,还是觉得有些话得尽早说清。
“春生,我早已成亲,已有夫君。”
春生闻言面色如常,并未有惊讶之色,他拿起茶杯缓缓喝了一口,而后说道:“在莲花坞门口遇到的魏公子便是玉兰的夫君吧。”
我疑惑的看着他:“你怎知?”
春生笑了笑,继续说道:“江宗主请我画的肖像,与玉兰七分相像,那时我便有些怀疑,可我并未见过面纱下的玉兰是何容貌,便也没有多问。
在莲花坞门口,魏公子脱口而出的一声明月,见你如此紧张,我便确定玉兰就是莲花坞要找的魏夫人——明月。”
想不到他一个书生竟如此敏锐,这画师的观察力果然不可小觑,既如此,该坦诚!
“春生,对不起!我并非有意隐瞒。本想着一个人出来散散心透透气,不对任何人提起!既然你已知晓,我也不瞒你,我不是什么玉兰,我是魏无羡正在找寻的夫人明月。”说完,我摘下面纱,与春生坦诚相见。
春生看着我有些恍神,待他回过神来,对我浅浅一笑:“玉兰无需抱歉,世人皆有难言之隐!你愿意屈就在我这小小客栈,是春生之幸。
春生有自知之明,对玉兰的喜欢如水般清澈,所以,玉兰可放心住下,不必有压力。”
“春生,谢谢你。”
“玉兰真如传闻那般有两位夫君吗?”
“恕春生冒昧,罢了,传闻大多不可信。”
我看着眼前的春生,认真地回答:“传闻不假,我的确有两位夫君!”
他并未诧异,看了看我,然后说道:“嗯,有多少人喜欢玉兰都不足为奇。”
“玉兰,来客人了!” 薛姨在厅里唤我。
“你且放心,今日之事春生绝口不提!我虽是一籍籍无名之辈,却也懂怜香惜玉,我会如亲人一般护着你。”
“谢谢你,春生。”说完,我便下楼端茶。
春生单纯善良,是个好人!我是个妖孽吧,到哪都惑乱人心。现代的姑娘到了魔道世界怎么如此受欢迎,我自觉自己平平无奇,在现代社会里就是个长得稍微好看点的普通人而已,看看我在魔道世界的奇遇。
“客官要的茶水,请慢用。” 我一路沉思,完全没有看桌案之人。
放下茶壶的时候看见了桌上的剑,这剑如此眼熟……避尘,是避尘。
我一抬眼,对上了那一双浅琉璃色的眼睛,吓得重心不稳,朝后倒去。蓝湛眼疾手快,托住我的腰随即将我拥入怀里。
“你你你!!放手!” 我立刻推开他。
他沉默不语,还是那一眼万年的眼神,深情地看着我。
纵使改头换面,戴了面纱,又如何?蓝湛他心无旁骛,心思缜密,我的一言一行早就如承诺一般深深刻在他的心里,他一眼便能认出我来。
我定了定神,对他行礼:“对不起,冒犯了。”
随后转身欲逃,不出意外的再次被他从背后拥入怀里。
他低沉清冷的声音传来:“我好想你。”
蓝湛,你这样我的心都要停了。我又何尝不想你,可我现在讨厌你,十分讨厌你。
“哟,雅正端方的含光君在这大庭广众之下非礼少女,这可真是奇闻。”
“魏 无 羡!”
该死,这二人为何同时出现?真是阴魂不散。
魏婴满眼布满血丝,眼神阴冷:“含光君,还不放手?”
蓝湛紧紧拥着我,一点要放开的意思都没有。哎,这两个人我真是受够了!
我沉沉一句:“蓝湛,放手。”
他轻轻松开我,眼都不眨的看着我,仿佛怕我不见了一般。
我站到两人对面,摘下面纱,随后说道:“我都躲到这来了,两位还是不肯放过我!若非我死,否则,都逃不出你们的手掌心,是吧?”
“明月……”
“明月……”
两人闻言都怔住了,既焦急又委屈。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如此,还不将我夺了去!
我看着两人,冷冷地说道:“请你们离我远一点,别逼我!”
春生走下楼来看见我们三人,一副秒懂的模样。
“玉兰,该去王婶家取明日店里要用的蔬菜了。”
“好。”
我随即戴上面纱跟着春生出了门,任由蓝湛与魏婴两人呆立在前厅。
出门后春生便说:“玉兰,这含光君跟魏公子可真是凛凛不可犯。”
我无奈地摇摇头:“你现在知道我为何躲到你这里了吧。”
春生笑而不语。
我与春生故意在王婶家呆了两个时辰,才拿上东西回客栈,想着他们两人可能已离去。
回到客栈,薛姨说刚才那两位公子在客栈住下了,一人要了一间上房,我晕!
春生摇摇头:“心里有你的人,总会主动找你,看来,往后的日子无法清净了。”
我简单洗漱一番便回了阁楼,谁也不想见,他们要折腾就让他们折腾吧,我只觉心累。
第二天一早,春生在厨房做菜,我起来后便给他打下手,我洗菜他切菜,他一直跟我聊着寻常琐事,脸上泛着笑容。
含光君自然不用说,一早便起来端坐在厅里,听着我与春生的对话,时不时用余光瞥几眼。
魏公子难得早起,坐在前厅的一个角落,手里拿着酒瓶不停转来转去,捏紧的指节时不时传来咯咯声。
饭后我便跟着春生出门为人作画,二人不远不近地跟着,我像平常一般视若无人,认真给春生研墨。
就这样过了三日,二人依旧没有要离去的意思。我与春生商议了一下,决定给他们下点猛料。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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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薛姨不在,春生做了三菜一汤,还温了一壶酒。我从房里将春生送我的那副画拿了出来,他在画上题了字“山有木兮木有枝。” 随后将画挂在了墙壁上。
用饭时他正给我布菜,我抬头看了看画上的字,故作娇羞地说:“春生,我喜欢你。”
霎时,隔壁的含光君手里杯子被捏的粉碎,魏公子更是直接冲过来拉着我便要走。
我甩开他的手,“魏公子,请你放尊重点!”
他看着我,满脸的不可置信:“明月,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我一脸疑惑的看着他,忍不住笑了起来:“魏公子,你该不会以为我还是那个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明月吧?我们都和离了!怎么,我不能喜欢别人吗?”
他狠狠地看着我,不可置否地说了二字:“不能!”
我轻佻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冷笑一声:“在魏公子眼里,我还是那么好欺负,不过这都怪我。”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怪我好骗,心软,还倒贴,对不?嗯?”
魏婴气疯了,直接夺门而出。
我舒了一口气,转过头看向蓝湛:“含光君还不走?莫不是跟魏公子一样觉得我不能喜欢别人?”
他眼里闪过一丝落寞,紧握着避尘,努力克制着自己。
“我实在是受够了你们这些个仙门名士,对着你们我都快喘不过气了!我现在过得无忧无虑,还请含光君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
他低沉地一句:“明月,跟我回姑苏。”
“你是听不懂吗?非得逼着我消失才肯罢休?含光君何不直接将我绑回去藏起来,反正我也不是你的对手,最好将我葬在云深不知处后山,日日相对,岂不更好。”
闻言,他眼神黯淡走出了客栈。
终于都走了,终于清净了,我的心空空如也。
你们亲手毁掉我所期待的未来时,就应该知道我往后生活的常态,你们都没有资格指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