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战又能有何异议?他只得老老实实地搀扶着老夫人,两人一同朝雪院走去,冷风拂过,慕容战心中虽有千般思绪,却也只能化作沉默。
(雪院)
“啊……”南宫雪瘫倒在床上,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一般,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显得十分艰难,她的呼吸急促,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浸湿了发丝,胸口随着喘息起伏不定,仿佛正在经历了一场漫长的鏖战。
而床榻边,正位于南宫雪双腿间的老妇人,正是太后特意派遣来照顾南宫雪生产事宜的郭嬷嬷,她的双手稳而有力,目光专注,仿佛一座历经风霜却依旧坚韧的山岳,为这紧张的时刻带来些许安定。
“公主,听嬷嬷的,来深呼吸。”
郭嬷嬷话音刚落,便下意识地依着自己所说的那般,为南宫雪做起示范。
“公主,再用些力。”
而屋外,尚未涉世的萍儿正满心忧虑地在门外来回踱步,她眉头轻蹙,目光时不时望向紧闭的门扉,心中仿若压了一块巨石,沉重得让她喘不过气来。
当老夫人与慕容战一行人抵达时,恰好撞见了这一幕,老夫人的目光微微一凝,眉宇间浮现出一抹忧虑,随即轻声开口问道:“萍儿,公主怎么样了?”她的语气平淡,又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
萍儿闻言,忙向身后看去,瞧见是老夫人来了,连忙上前福身行礼道:“老夫人,大人。”
“奴婢不知,郭嬷嬷只是让奴婢在外面候着。”
不知内里情况如何,老夫人心急如焚,但倘若公主有个什么意外,整个丞相府怕是都得遭难。
想到这儿,老夫人便有一肚子的气,丞相府沦落到此时的境地,还不是多亏她这个“能干”的儿子。
“好好管管孙氏,倘若再为所欲为,老身绝不轻饶。”
老太太向来鲜少愠怒,可这一次,慕容战心中明镜似的,知道是自己将孙艳纵容得无法无天,他垂下眼帘,语气里带着几分愧疚:“儿子明白。”
过了许久,屋内猛然传出一声女人惨烈的尖叫过后,紧接着,婴儿清亮的啼哭声划破了短暂的寂静,像是在宣告一个新生命的到来,又似在回应那抹还未散去的痛苦余音。
在场的所有人,目光都随之紧盯着那扇紧闭着的房门。
“吱呀”一声,门被人从内缓缓拉开,郭嬷嬷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出来,脸上的神情冷冽,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让人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老夫人,公主为你们丞相府诞下了一位千金小姐。”
老夫人正想开口言谢郭嬷嬷的帮衬,郭嬷嬷却全然没给她这个机会。
“公主虽安然无恙,却因丞相府中某些人不当的举止,致使她早产,那胎儿生来便体态娇小,虚弱得令人心疼,如此情形,老夫人难道不该向太后娘娘给出一个交代吗?”
闻言,老夫人脸上羞愧不已,随即说道:“郭嬷嬷息怒,老身已经训斥了这不争气的儿子,待他探望公主过后,就让他去整治那贱妇,改日,老身定当亲自入宫向太后娘娘请罪。”
话落至此,郭嬷嬷也便不好再说什么,便道:“既如此,那奴婢就回宫向太后娘娘复命了。”
与此同时,丞相府另一侧的梅院内,一位打扮美艳的妇人正坐在桌前,眉间微蹙,隐忍着一股难以言说的郁结,她纤手轻扣桌面,指尖透出几分不耐,偏生一旁的小男孩浑然未觉,依旧闹腾的要出去,使她本就烦闷的心情愈发难以平复。
孙艳:“你不许去!”
“姨娘,今日母亲生孩子,我要去看看小宝宝,你为什么不让我去!”孙艳越是阻拦,却越激发了慕容月要出去的决心。
“月儿,你要明白,我才是你的生母,你怎么那么关心那个女人,她生孩子跟你有什么关系,不许去!”
“怎么没关系,要不然姨娘你干的好事,母亲会提前生孩子吗?”
闻言,孙艳惊讶的质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你的?”
“这还用谁告诉我吗?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姨娘你好自为之吧!”
“啪!”的一声,孙艳一巴掌扇在了慕容月的脸上。
“你怎么能这么跟娘说话,回卧房里去!”
慕容月见说服不了孙艳,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怒气,猛地转身,带着几分决然回到了卧房之中。
望着慕容月迈入卧房的身影,孙艳的心头猛的一沉,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连这么小的孩子都察觉到了,那老夫人那边又如何能瞒得住?这一念头如利刃般刺入她的内心,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雪院内
此时,卧房门口,早就按捺不住激动心情的几个人一拥进了卧房,慕容战看了一眼躺在床上,面上毫无血色的南宫雪,转而便将目光投向了别处。
老夫人一进门,便从产婆手中接过孩子,小心翼翼地坐到了床边,目光温柔的看着襁褓中的女婴。
“哦~,宝宝乖,不哭哦~”老夫人凝视着这丞相府多年来唯一的女婴,眼眸中浮现出一丝久违的释然,多年的心结似乎在此刻悄然解开,她无时无刻都觉得自己对不住公主,是她将儿子宠坏了,由着他的性子胡来,真是苦了公主了。
看着如此温馨的画面,南宫雪一时忘我的将自己代入了其中,声音轻柔的道:“阿战,想好孩子的名字了吗?”
慕容战刚欲启唇,老夫人却已将话头接了过去。
“公主,女孩子的名字,他一个大老爷们,怎么会起,公主见识广阔,老身觉得公主起最合适不过了。”
南宫雪听到老夫人这么说,便询问似的看向了慕容战。
“就依母亲的吧!”
随即,南宫雪轻笑出声,“那儿媳便听老夫人的,本宫近日思虑良久,便为她取名无忧吧,这名字寓意简单,只愿她日后能少些烦忧,多些顺遂。”说话间,她眸光微动,似有无限柔情隐于其中。
“好,就叫无忧,慕容无忧”老夫人笑呵呵的附和着。
南宫雪的目光越过老夫人,落在她身侧不远处站着的几个男孩身上,唇角扬起一抹温润的笑意,“皓天,临枫,林焕,来,看看你们的妹妹。”她的语气中透着难以掩饰的喜悦。
三个刚当了哥哥的小男孩,缓步向南宫雪的床边走去,激动的无法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