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雨寒
萧雨寒“泰珠行?甚么要紧事?”
管家“这个小的不知。”
萧雨寒“好,你且先去,我随后便来。”
萧亦鸿见故事不能继续,颇觉不快,便将戒指塞到爷爷手里
萧亦鸿:“呐,还你……”言罢立身,别过头去,眼角却偷偷的瞧着萧雨寒。
萧雨寒将戒指收进一个黑匣封好,夜风轻拂,树影婆娑,抖动着筛下如丝的月色,佛如刀刃,雕镂着萧雨寒手背上的青筋,清浅色的衣衫,素面慈祥,半白的银发中插了一根白玉簪子,青青白白,束为一匝,只是两鬓下垂,飘摇如仙。
萧亦林“爷爷又要会客了么?”
萧亦林萧亦鸿习惯性的站起身来。
萧雨寒“爷爷今天不会客,有句话你两个小子可定要记往心上了,咱萧家得寻到祖宗,祖宗不能忘,记住了么?”
萧亦林嘟着嘴道
萧亦鸿:“唔,早就记住了……”
萧雨寒“不忘祖宗,祖宗定会保佑咱萧家平平安安的。”
萧雨寒说着,不禁就回忆起并州‘彩鹤楼’的惊魂一幕,也便伸手摸摸萧亦林的脑袋,颇有上苍慰藉之意。
萧亦林“祖宗保佑?祖宗有保佑过我么?”
萧亦林抬起头来。
萧亦鸿也是昂起头
萧亦鸿:“爷爷,那祖宗也有保佑过我么?”
萧雨寒“当然有,当然有。萧氏祖宗时刻都保佑着你俩,调皮捣蛋的。”
萧亦鸿又问
萧亦鸿:“不忘祖,不忘祖,那我们萧家的祖宗在哪呢?”
萧雨寒“这个嘛,等你爹爹将商贸做到北上的京畿大都去,说不定就能探知当年你太祖爷爷西征的消息了……”
萧亦鸿“爷爷,先喝杯热茶罢,我们下午为你沏的古丈毛尖,已过三沸,咦……怎的会凉了?”
萧亦林听罢弟弟之言,提起茶几上的紫砂壶折身欲去重沏,萧亦鸿一伸手,将他拽住,萧亦林猛地一呆,恍然顿悟,忽地定住脚跟,哭啼着道
萧亦鸿:“古丈毛尖,三沸已过,再与火煎熬,就不得其趣了,爷爷……”
萧雨寒喉头一哽,老眼噙泪
萧雨寒:“不凉,不凉,暖暖的,暖暖的……”
安顿好孩子,萧雨寒踱出房门,自语道萧雨寒:“十几年前的并州之行,虽说丢了林儿的‘亦’辈玉佩,却是保得性命!也算是上苍有慰吧。”
萧雨寒自语罢,径直的去往松梅居,方到门外,便听萧如英道
萧如英:“爹,您可来了!”
但见萧如英身着浅色绒衣,袖口细细的纹了花边,青发束冠,修眉方脸,无须多饰,英姿自然。
萧雨寒“嗯,泰珠行是出了甚么事?”
萧如英“本来也不是甚么大事,就是半个月前‘泰珠行’被人劫了!”
萧雨寒“被劫了?”
萧雨寒一惊。
萧如英“嗯,‘泰珠行’商主邢鲁通信中描述,只是被劫去了一匹唐三彩马,虽是一匹罕见的蓝彩马,却是不影响经营,奇怪的就是劫店之人是三个倭寇!”
萧雨寒“唐三彩?”
萧如英“嗯,唐三彩。”
萧雨寒“所谓唐三彩,三彩贵于蓝,倭寇?看来若非行家,便是个走运倭贼!”
萧如英“天下纷争,暗涌深流,实不太平啊!”
萧雨寒“哎……朝廷衰败,中原之哀!自大宋草标屈地,靖康一耻,烽火战乱,鞑子称雄,百姓涂炭水火!看似安乐,却怎知人分几等!一等蒙古,二等色目,三等北人,四等南人!”
萧雨寒叹了叹气,接着又道
萧雨寒:“又有谁知,这一切都是虚浮艳丽的假象,装饰着这国泰民安的盛景,却都无视,即便京畿,常年也是,水旱虫灾,地租国税,更有东瀛倭寇,西疆狄匪!苦了天下人民!”
萧雨寒兀自感慨,却是能奈几何?
萧如英“爹,您就别管这些了,我们做百姓的,求个平安,求个子孙万福,乱与不乱,也不该我们去操心的。”
萧如英接着又道
萧如英:“邢鲁通信上还说是一个乞丐和两个和尚阻止了那三个倭寇,依邢鲁通判断,这和尚几人,便是萧儿等人当日在太湖所遇的和尚几人。三个倭寇劫过‘泰珠行’损失不大,伙计琢磨着用不着上报上这里来。直到邢鲁通回店听说这事,发觉伙计描述的那和尚几人萧儿等人恰巧见过,直觉其中有异,唯恐耽误,便就快马来信!”
萧雨寒“信在那里?我且瞧一瞧!”
萧如英“嗯。”
萧如英答应着便取了信件递上。
萧雨寒“倘若今年那些人再探不到些有用的消息,就都遣散罢了。”
瞧罢信件,萧雨寒笃定的说道。
萧如英“倘若明日有人带来可靠的消息,太祖爷留下的鲁班盒要不要交出来?”
萧雨寒“我萧家既然承诺他们会给出不同寻常的报酬,那就得一言九鼎,太祖爷遗言要将此盒深弃悬崖销毁,只能留下我萧氏族谱,说明这鲁班盒对我萧家也无甚太大的作用,江湖的东西,就让他回归江湖吧。”
萧如英“那鲁班盒工构之妙异,依萧儿经营瓷玉古玩的经验判断,定是鲁班亲传之密物,毁了着实可惜!作为报酬,却也能算作非同寻常罢!”
萧如英昂起头道。
萧如英“倘若遣散宾客,那太祖爷的遗愿又当如何呢?”
萧如英凝了凝眉头又问道。
萧雨寒“因为这事已经死伤几人了,如再继续孤行的话,只恐沸扬出去于我萧家不利。”
萧雨寒叹了一口气道。
萧如英“咋们既然当面承诺报酬,所谓富贵险中求,他们要担着些许风险也是理所应当的。”
萧雨寒“听我的,明日一聚,不管有无消息,全都遣散了罢,”
萧雨寒将信件翻折,叠到桌上。
萧如英“要不这样罢,孩儿索性就将茶瓷商贸拓展到西关大漠去!如此打探寻消息为方便。”
萧如英斩钉截铁的说道。
萧雨寒“不可,如今西关兵匪相迫,于商不利,更莫说要让你搅进江湖的水火中去。”
萧雨寒摇头道。
萧如英“那就只能以大都商贸为依托,再向西关拓展了。”
萧如英淡淡的道。
萧雨寒“西关若是真有太祖爷的亲嫡子孙,这溪流何时相汇,就随了天缘吧。今夜子时,将庭院的玄襄阵,天地风云龙虎鸟蛇都展开吧。”
萧如英“爹,只恐这个。”
萧如英犹豫道。
萧雨寒“展吧,八方有客,门门不惊,咱置于镇中,得天地人。”
萧雨寒道罢,摸出一枚镂着‘雨’字的精巧玉佩,攥在手中,细细的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