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哪里?”
花千骨撑着酸软的身子坐起,入目是熟悉的茅草屋顶,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草药香,是她幼时家中独有的味道。
她不是已经死在妖神大战的烈焰之中了吗?
“小骨啊,醒了?可是做了噩梦,满头都是冷汗。”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花千骨猛地抬头,撞进一双温和又担忧的眼眸里——是她的爹爹,花秀才。
那个早已为她而死、魂归天地的爹爹。
鼻尖一酸,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涌满眼眶,她声音发颤,几乎不成调:“爹爹……”
“哎,爹在。”花秀才连忙上前,轻轻拍着她的背,“别怕,都是梦。”
花千骨扑进他怀里,死死攥住他的衣襟,温热的体温、真实的心跳,让她终于确定——她回来了。回到了一切悲剧尚未开始的时候。
死前那一句泣血的“若能重来一次”,竟真的成了真。
这一世,她不要再做那个天真愚蠢、被命运玩弄于股掌的花千骨。她要护住身边的人,护住她唯一的亲人,再也不要让爱她的人为她赴死。
平复好情绪,她抬起满是泪痕却异常坚定的脸:“爹爹,我要去蜀山学艺。”
花秀才一怔,随即皱起眉:“小骨,你还太小,修仙之路凶险,爹爹舍不得。”
“正因为小,才要趁早修行。”花千骨握住他的手,眼神认真,“我想变强,想保护爹爹,想护住我们安稳的日子。”
花秀才望着女儿从未有过的坚定,终究是心软了,轻轻叹了口气:“好,爹依你。”
与此同时,九天之上,太晨宫。
东华帝君指尖轻叩着棋盘,眸光淡漠地望着下界风云涌动。
司命星官匆匆而来,神色凝重:“帝君,下界女娲后人命格异动,妖神之气提前现世,恐生大乱。”
东华抬眸,眼底无波无澜,却自有一股威压:“异动之源,在何处?”
“凡界,花家村。”
他沉默片刻,身影骤然消散在原地。
下一秒,茅草屋中凭空多了一道玄色身影。
衣袂不染尘,眉目清冷如霜,自带九天威仪。
花千骨瞬间警觉,挡在花秀才身前,声音紧绷:“你是谁?为何擅闯民宅?”
来人目光落在她身上,淡淡开口,一语道破天机:“花千骨,女娲后人,身负妖神之力,命格孤绝,一世皆苦。”
这一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刀,狠狠剖开她深埋心底的所有伤痛。
前世的背叛、牺牲、绝望、毁灭……一瞬间翻涌而上。花千骨脸色惨白,指尖发抖,积压了生生世世的委屈与恨意骤然爆发。
“是又如何!”她红着眼眶,声音嘶哑,“我从未害过人!我只想安稳度日,可天要亡我,人要杀我!爱我的人为我而死,我爱的人一心置我于死地!我何错之有?!”
情绪翻涌间,妖神之气险些失控。
东华帝君眉峰微蹙,指尖轻弹,一缕温和仙力缓缓覆上她的灵台,抚平她翻涌的戾气与悲恸。
狂乱的情绪渐渐平息,花千骨喘着气,眼眶依旧通红,却已冷静下来。
“多谢。”她低声道。
东华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动容。
身负滔天之力,历经生死大劫,却仍存一丝纯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