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后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
银灰成为了岛上的一员,直接获得自由出入博士办公室的权利,并被某个我行我素的家伙美其名曰“与远道而来的盟友共享办公室是基本礼仪”,全然不顾干员们的反对。
……是这样说的没错。
所以,当顶着一头乱毛的博士看到倚在寝室门口的大猫猫时,他开始怀疑到底是自己没睡醒还是对方没睡醒。
“我记得我只说过自由进出办公室的权利,”浑身裹在棉被里的家伙睡眼惺忪,“其中并不包括我的房间,银灰先生。”
“还不是因为你又睡过头了,我的盟友。”背靠门板的银灰双手抱在胸前,“新来的助理苏苏洛拜托我来叫你起床,人家女孩子不方便进男生宿舍,更何况谁知道罗德岛博士有没有裸睡的习惯。”
“开玩笑,裸睡可是天下第一舒服,我建议你们都试一试,”窝在床上的家伙诡笑着捏住了身上的被子,“给你三秒钟,你是选择继续留在这里呢,还是帮我带上门回避一下。”
“……诶。”居然还真有吗?“等……”
“三,二,……”
“失礼了。”夺门而出。“嘭”。
十五分钟后,收拾得人模狗样的家伙一脸正经出门来:“感谢老板帮我看门。”他伸手捞捞快要从腋下滑下去的文件,“啊,顺便——说裸睡什么的是骗你的。”
“……”
时间8:46,天气阴,罗德岛博士本月的第13次晚起,银灰忍无可忍的第一次直击老巢,以仓皇逃离房间告终,并且产生了想手撕合约的冲动。
所幸这种想法只存在了一秒,他快走两步跟上前面的家伙,又必须放慢脚步才不至于把人落在后面。通往办公室的走廊绵长而空旷,单侧的落地玻璃窗外是阴沉沉的天,银灰与博士并排走在寂静无人的过道里,耳边只剩下皮鞋与地面的清脆碰撞声,他忍不住侧过眼去,窗外的龙骨支架一下一下切割着光影与身边人安静的侧脸,那满载着苍穹的眼睛仿佛要将人吸进去一般,银灰不自觉地偏移视线,转而注意到对方夹在臂弯里的东西:“这是?”
“睡前工作。”
“每天都在钓鱼的罗德岛博士也会有把工作带到床边的习惯?”他毫不客气地调侃着,第二眼却在封面上看到了无比熟悉的名字。
Silver……Ash……
嗯?
“不用怀疑,”感受到灼热视线的博士头都不回,“这就是你的档案。”
“我以为我的资料你已经看过了。”那种精准踩着临界点划分利益线的霸王条约,说没看过资料都是假的。
“是的——早就看完了。”他知道银灰在想什么,甚至毫不掩饰地接过话头承认了自己的小算计,云淡风轻,“有些地方稍微有点在意而已。”
“怎么,我的档案有问题?”
“不,只是出于好奇,”他停下脚步,转身,抬头,苍白至极的脸被支架的阴影切成两半。
“你说——谢拉格的雪,会不会很漂亮?”
微弱的阳光透过层层积云,在身后的地面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仰望天空时他恍若笼中之鸟,而囚笼之外,灰色的云层搅动混沌,风流暗涌,天空低垂。
寒冬如约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