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3年
长沙
1寂静的夜晚,长沙火车站,值班室内的人也早已入睡,而远处,正有一辆火车却缓缓开往火车站,惊醒了值班室中正在值班的顾庆丰,顾庆丰下床看了看床头的钟表,已经将近零点,当火车进站时,顾庆丰也已穿戴完毕
“闹个鬼啊!”火车上076车牌号明显标记,顾庆丰提着灯,出了值班室,向火车走去“哪个鬼崽子在车上,车不能停在这里,后面要来火车了,咬你的屁股了,前面还有一条铁轨,往前开点儿”
可是不管顾庆丰怎么说,怎么喊,火车却再没有任何一点声音。顾庆丰提着灯走近火车,车厢上有着日本旗的标志,旁边还有着076的车牌号。顾庆丰动了动车窗,却看见有红色液体慢慢的渗透出来,顾庆丰细看之下,才发现那是血。大惊失色之下,走到车门处去开车门,可是不管他怎么动,车门都没有要开的痕迹。顾庆丰抹了抹车窗,经过灯光的照耀,看见里面的人面目苍白,双眼瞪大,分明是已经死了。顾庆丰惊吓的连连后退,向回跑去,却惶急中摔了踉跄。蹲下身,拿起掉在地上的灯,又立刻跑远
只见几队官兵,立刻赶来长沙站,站定之时,为首之人面目清秀,容貌俊朗,侧首看向一边。几队官兵看见来人,也都敬起了礼,只见从站外缓缓而来一男一女,男的军衣革履,仪表堂堂,脸上写着生人勿近;女的一身嫣红色骑装,外罩同色披风,脚上蹬着一双桃红鹿皮靴,走晃间,似能听见铃铛的声音。细看之下,才发现握着皮鞭的手带有铃铛,脸上更是一副闲人勿扰。代两人走近,那为首的人也行了一个礼,张启山看了一眼列车

怎么样

这辆军列没有番号,没有标志,是凭空出现的
人呢

孟雪话落,便看见一士兵带着顾庆丰,出现在几人眼前
“佛爷、夫人,他就是昨天在此守夜的顾庆丰”
顾庆丰看了看那士兵,又看了看张启山三人,神情有点慌乱
“两位长官、夫人,我什么都不晓得”

张日山皱了皱眉,看着顾庆丰“昨晚列车进站,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请如实回答”
“我们站长说了,现在可能由于战备的原因,经常有列车突然抵达,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

车里挂着死人,也不是第一次吧
张启山看着他说的平淡,顾庆丰闻言,心里却是微微震惊
“我…”

一般军列车进站的时候,都会通知当地的警卫,可是这辆车并没有通信记录,是凭空出现的
见顾庆丰不想说,张日山便打断他的话,看着张启山和孟雪,自己说了出来
进站时间

“我们站长说…”
守夜的人是你,还是你们站长

“是我,是我”顾庆丰点了点头“我昨天看了下挂钟,好像是快零点的时候”

经查实,这是一辆零七六列车,里面的人怕是...

日本人
虽是疑问句,语气中却充满肯定,而孟雪却在他二人说话时,就走向了火车,检查着火车

小铃铛
孟雪一回头,却看见张启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
山哥,你看

孟雪让张启山看向那个明显的日本旗,张启山用手擦了擦车窗,向里看去,只见里面的人,头低垂,双目圆瞪

别看
张启山拦住,也要看车窗的孟雪,孟雪闻言嘟了嘟嘴,但也听话的没看

佛爷、夫人,这种军列大多来自东北,后来一度开到西北,后来被国民政府征用,重新涂改,可是这辆列车锈迹斑斑,像是从废铁战里开出来的
张启山听后,与孟雪对视一眼,又一起看向顾庆丰方向,副官点头示意,亲兵便将顾庆丰带上来,孟雪则趁张启山不备,走到车窗前向里看去,乍看之下,惊吓过后便陷入沉思,她是学法医的,见过的尸体也有各式各样的,可是死状这么恐怖的,却是第一次见,她奇怪之余,不免还有些好奇与兴奋。回过神时,正看见张启山四处观察着什么,而副官正问着话

说,人是什么时候死的
“两位长官,这个车头和车厢,全都是铁皮悍死的,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顾庆丰看着,正向车厢里看的张启山,而张副官也看向了张启山。而此时,张启山也已收回视线,看向正专心的透过车窗,看向火车内的孟雪

准备的怎么样

气割瓶已经准备好了
张启山示意部下把顾庆丰带走,副官也抬步离开,随后便带着几个士兵,推着气割瓶回来,而张启山和孟雪,也抬步离开
“长官、夫人”
顾庆丰刚要追上二人,便被一旁的士兵拦住,而张启山和孟雪听到他的话,也回头停住了脚步
“我有话和长官说”
顾庆丰对着士兵说着,张启山和孟雪相视一眼,又走到顾庆丰跟前,示意士兵放手,顾庆丰走过来,望过孟雪,看向张启山
“长官,我们站长不让我告诉你们的,我告诉你们,这辆车是鬼车,这车站不是什么寻常的地方,只要是半夜开进来的车,全部是里面横死的人,要下地狱的”顾庆丰越说,张启山眉头皱的越紧,孟雪却是双眼放光,显的十分兴奋“长沙要来恶鬼了”顾庆丰看了看四周,又对着张启山道“长沙要来恶鬼了”
顾庆丰说完还点了点头,张启山看了看顾庆丰,在开口的语气,却依然平静,听不出一丝波澜

把他带走
士兵应是,伸手就把顾庆丰拉走了“长官、长官,夫人,长沙要来恶鬼了,长官,这是辆鬼车”
山哥,这车里的人死因很奇怪,我从来没有见过

孟雪想着那未接触过的死因,心里还带着一丝好奇,想要一探究竟,对她的好奇与兴奋,张启山已经习惯了,现在剩下的只有无奈

是吗?那能不能检查出来
“放心吧!我是谁,有我出手,怎么能检查不出来”孟雪自得说着“只是刚才顾庆丰说的话,也不能不信,毕竟这死因,太过蹊跷”

孟雪说完,又是一脸严肃的看着火车,而张启山闻言,也看向别处,张副官正看着士兵割开车皮,待割下一块时,副官便用脚踹开车门

佛爷、夫人,打开了
看着来到他身边的二人,副官恭敬道,孟雪点了点头,就去了车门处,因为她更想知道死因,张启山看着她如此,无奈的摇了摇头,转头对着副官开口

封锁整个长沙,今天不许进任何火车
副官应是离开,张启山走到孟雪身边,疑惑开口

发现了什么
“这人是吊死的,死状却很蹊跷”说着看向张启山“吊死的人,死状都是面色枯白,两眼突出,舌头悬于唇外,双手紧握,恐怖异常。可这个尸体,双手张开,舌头也没伸出来,眼球...也不像是人的眼球”


我们进去吧
嗯

张启山话落,孟雪应声,二人便进了车厢,车厢光线昏暗,可不难看出这些架子上放着的,都是一具具被铁箍固定的棺材,上面布满了蜘蛛丝,从表面上腐朽的程度来看,这些都是刚刚被挖出的古棺,张启山从部下手里接过手电筒,两人就又继续观察四周,孟雪拿出手帕捂住嘴,抵御尸臭和灰尘的气息,张启山的灯光照到一行数字上

小铃铛,你看
我记得你说过,这些标号和注释,是记录他们所盗的墓室和区域,‘四十五’这个数字,代表的就是第四十五口棺

张启山点了点头,灯光又照到别处,看见倒在一旁的尸体上,孟雪将蜘蛛网弄开,就想上前查看尸体,可是才走了一步,就被张启山一把拉住

你不要命了,不怕上面有尸毒
孟雪闻言看着他,笑着挥了挥手“没事的山哥,我戴着手套呢”

张启山闻言,便也放开了手,孟雪走上前检查尸体,腐烂程度不深,和另外一具尸体一样,姿势都是趴着的,脸上藤壶般的小口,密密麻麻的,像被虫蛀了一般,令人不忍直视,孟雪想到被她拨开的蜘蛛网,极有可能这是从棺材里孵出来的幼虫
山哥,这些尸体身上的驻洞,是被棺材里吃尸体长大的幼虫所驻,不过,检查完火车,就得让士兵带着尸体,去医院解剖检验,这样才能知道这些尸体,真正的死亡原因


等调查完,我会让人把整辆列车都消毒,尸体送到医院检查完毕后,就把他们全烧了,要是传染就糟了
孟雪闻言,虽感到不甘,没有从中检查出死因,但也知道事分大小。两人又走到另一个车厢,碰到了已经在调查的张副官

佛爷,夫人,这里的尸体死得都很奇怪,都是面朝下的

的确很奇怪,但绝不是所谓的鬼车

已经让人在检查整个列车了
比起这个,我现在倒是挺好奇,那个算命的要是看到这些,会是什么表情

孟雪脸上写着幸灾乐祸,任谁都能看得出,张启山笑着看了一眼孟雪,随即又看向副官

八爷知道吗

八爷要是知道车内是这个情况,恐怕他不会来的

告诉他,他不上来,我就一枪毙了他
副官应是,转过身准备离开时,孟雪开口叫住他了
日山


夫人
你告诉那个算命的,如果他不上来,我就让他一年都不得消停


是
张副官应是笑着离开,孟雪看向一脸笑颜的张启山
山哥,我们去下一节车厢,去看看会不会有什么别的发现


嗯,我们走
这节车厢都是双层的板床,应该是住宿车厢,板床上下铺都趴着尸体,死状跟第一节车厢尸体相同
这车厢的尸体腐烂程度。比刚才的更严重,死状也是趴着的

孟雪看了一眼尸体,又看向张启山,张启山见看不出异样,看着她开口

让我来
张启山说着,从腰侧拿出一把军刀,挑开尸体上的衣物,上面的纹身,立刻由浅变深显现出来
这上面的纹身...

孟雪惊讶的看向张启山,发现他也对此纹身面露疑惑

我们去看别的床位
说完,就和孟雪扫视别的床位,发现这些尸体上,都有一样的纹身,而且还发现了一件事
山哥,他们的大脚趾弯曲,这只有长时间穿木屐才会形成的,那么…这些人一定是日本人


你跟我想的一样,要是没仔细观察这些特征,也很难分辨他们的身份
二人在这里说着话,而火车外,八爷齐铁嘴也来到了现场
“八爷好”
“八爷好”
“八爷好”
“八爷好”
…

“好好好,各位好”八爷应着声,就检查起了火车,检查过后,便掐指算了起来,越算越心惊“不妙”回过头来跑到士兵面前“告诉你家长官,在下家里还有点事,就先告辞了”

“八爷”副官叫住要走的八爷“仙人独行,家人都没有,哪里来的家事啊”

张副官,你、你这说的什么话啊?你这是...

八爷话未说完,便被副官打断“佛爷交代,算命的要是敢离开车站半步,就一枪毙了他”副官云淡风轻的说着,八爷却无言可对“这佛爷的性格,您也了解的,您别难为我”
八爷还想再说些什么,去拒绝眼前人。下一刻,副官的一句话,让他立刻闭起了嘴

“夫人说了,您要是不上去,她就让您一年都不得消停”八爷一想起孟雪的性格,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由的犹豫着看向副官,副官此时却是开了口“既然来了,何不进去一探呢”

我跟你说,又不是我自己想来的,要不是你们佛爷求着我,我才懒得出门呢

那…八爷,请吧
副官伸手做出请的动作,八爷和副官进了车厢之后,便四处观察,懒觉“四十五”时八爷脑海里马上闪过一副画面,收敛心神,便又继续向前走,待看清那尸体时,便迅速走向张启山和孟雪所在车厢

佛爷

大脚趾弯曲,一定长时间穿着木屐

难道是日本特务

不见得是特务
张启山说完,就看着正在检查尸体的孟雪,孟雪检查完尸体,对着二人开口
虽然他们是日本人,不过日本特务都是长期使用枪械的人,拇指和食指上都会带着不薄的茧子。可尸体的茧子并不厚,不像是长期使用枪械的人,应该可以排除,他们是特务的嫌疑

山哥、算命的,你们来看这个

孟雪本打算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其他发现,却无意碰到一件衣服,从中掉出几张纸,本着好奇,将它捡起来,结果却看见了一件,让她甚是意外的事

怎么了
张启山走向孟雪,看见她郑重的脸色,疑惑的接过她手中的纸,张启山展开纸,八爷也凑了过去,两人细看之下,也是大惊失色,纸上写着日文,上面画着的是做实验的图案

“他们在做秘密实验!”八爷转头看向张启山、孟雪二人“难道,他们都是因为被做实验而死,如果此事要是发生的话,那遭殃的就是长沙城的百姓啊!还有,这个车厢里的死人、棺材,都是被刚刚挖出来的,难道他们是想利用地下洞穴,来做实验吗”
现在不能妄下定论,我们先往下走去看看

孟雪看了一眼张启山,张启山对着她点了点头,二人才要抬步离开,八爷便一把拉住他们

你们等下,下节车厢,估计会与之前的有所不同,你们来的路上都有看到,按照那些棺椁标记的文字来看,它们大部分属于同一墓穴。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些棺椁的大小,总体来说都差不多,所以,都应是陪葬的副棺,而这节住宿车厢,所有押运的人都住这个车厢里。再往后――就是最后一节车厢了

你的意思是,这些火车车厢的人都是陪葬墓,他们在守护着,最重要的最后一节车厢,而最后一节车厢的人,就是墓主人,是吧
最后一节车厢就是主墓室,那主墓室里面装的,应该就是――墓主人的主棺


正是,佛爷,你以前下斗对这种房子大小的棺椁,至少也见过几个,你再仔细看看,这最后一节车厢的形状大小,像不像一只巨大的棺椁
经他的一提醒,张启山和孟雪二人都向后看,这最后车厢的结构,确实与其他车厢大不相同,除了体型,装甲是重点加固过的,装甲更厚,焊接的更加严重。若齐铁嘴的推测没错,前几节车厢的棺木外加这些横死的人,都是为了守护墓主人的主棺,那始作俑者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三人来到最后一节车厢,看到副官拿着两个防毒面具走过来

佛爷,时间紧,只找到两个防毒面具
张启山听罢,看了看孟雪三人,最后指了指副官和八爷

你们两个戴上,小铃铛留在这里
“山哥,我不要!我就要跟着你们进去,我不戴面具就好了嘛,我捂着手帕”孟雪嘟嘴看着张启山“你把那面具,给算命的”说着,用鞭子指了指八爷


你们这是小瞧人呢,这前几节车厢我都没戴,这最后一节车厢,我也省省吧
八爷见闻言不满开口,孟雪见八爷如此,拍了拍手,嘴角上扬
八爷,好样的,越来越像个男人了,我对你真是刮目相看


齐铁嘴看着孟雪得瑟道“你都不戴,要是我戴上了,还不被人说,我连个女人都不如,那我以后怎么在长沙混呐!我这叫深明大义”
孟雪闻言,露出狡黠一笑,看向张启山“山哥,八爷如此深明大义,真是让我佩服,正好他的这个面具我戴上,另一个你戴着”


张启山看着孟雪,会意笑道“好,那就我们俩戴着,日山留在这里,等候指示”
副官颌首应是,伸手递上面具,八爷却是一副蒙圈的表情

诶,不是,我不是说不戴,佛爷你和小雪怎么每次都不按常理出牌呢
张启山装作没听见一般,将手里的面具放在孟雪手里后,便转身离开,见他离开,孟雪把手中的面具递给了八爷
八哥,这面具你比我更需要,别犟了,戴上吧

孟雪说完,把面具塞在他手里,抬步去追上张启山,两人一起来到最后一节车厢门口,而留在原地的八爷看着手里的面具,露出一笑,这声‘八哥’,自己倒是有些时间没听到了
转眼间,三人就进了车厢,张启山和八爷拿着手电筒,而孟雪却只用眼睛,便能看清这里的一切,三人扫察着,发现两、三具尸体趴在地上,他们的动作,和趴在床上那些尸体,一模一样

他们在这里,应该进行过打斗
我认为事有蹊跷,这一路走来,所有的死人都是面朝下,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是哪位高人,故意把他们摆成这样的


你们看,墓主人的棺
张启山将铁网门拉开后,孟雪慢慢靠近,看到了棺材上的花纹,和一些奇怪的痕迹,那是一块一块的黑铁,浇筑在棺材的表面,覆盖了棺身和棺盖之间的缝隙,黑铁上刻了很多类似于道符的符号,非常复杂,石棺上还涂有数字:壱,下面有一行字:墓室正

壱:读(yi)一声
孟雪看着这座石棺,忽然意识到,这最后一节车厢,就是一个完整的椁室,日本人将整个椁室挖了出来,然后覆盖上铁甲,伪造成一节车厢。这些尸体应该是值班的人,他们也并不是打斗而死,而是在执勤的时候,直接死亡的。而齐铁嘴却在一旁,念着老一辈留下的口诀

椁:读(guo)三声

棺有皮,皮带铁,铁包金,哨子棺
孟雪无意间瞥了一眼棺材,却发现,棺材的顶部有铁水封住的孔洞,像一只哨子
“铁水封棺,只有一个洞口…这是哨子棺”说完,便看向了旁边的张启山

哨子棺,顾名思义,因为棺材上有一个孔洞,像一只哨子,所以,这种棺材被叫做哨子棺,这是古代盗墓贼的一种手段。如果被遇到养尸地,或者带着邪气的棺椁,都会就地挖坑,烧融兵器,铁水封棺,不让里面的东西跑出来,再在棺材的顶部,留下只容一只手通过的孔洞。等铁水凝结,就以到手入棺,探取棺中之物,如果棺中有变,就会自断手臂保命。遇到哨子棺有两种可能,要么里面的东西还在,要么被人取走。若东西还在,则当时哨子棺里有变,有人断手而走,若被取走,那就是空棺,毫无价值可言

铁水封棺,铁皮上刻了字,这些都是火车上挂镜子的那个高人,刻下来的

你说火车头上挂着镜子?是那面青铜古镜
那面青铜古镜有什么问题吗


头悬青铜镜,是有典故的,这是高人报信

绊哒麻痹,现在不是马,是辆火车哦。这高人不知道去哪里寻死,动静有点儿大
山哥,你这长沙话说的,可真是越来越地道了


要不要教教你
“才不要呢”孟雪转过头,去看八爷“算命的你继续说”


脚下三步内,必有铁钉,属蛇的都不能留在这里
话落,几人退开几步,果然看见棺材四周的椁面上,钉满了一圈的钉子,将石棺围在其中。齐铁嘴蹲下身,抚摸地上的钉子,满手墨粉

这是困水钉,你们看,这钉子原来是存放在墨汁中的,钉子的钉头,雕刻着各种复杂的字。困水钉里外围着三层,把棺材的煞气封在圈内,钉子大小不一,定是那位高人几十年所得,或者祖上传下来的,这次可真是下血本
不知道对方在钉子上有没有做过文章,这四周也没有看到有鸡的样子,不知道钉死了什么东西在里面

漏夜进入长沙站的破旧火车、被铁皮封死的车厢、车头上的青铜镜、铁皮封死的棺椁、棺材钉打满的椁室。这系列匪夷所思的事,让孟雪隐约感觉到,这是有人故意针对九门中的某个人,而这个人,也许就是张启山或齐铁嘴
山哥,会不会这位高人,完全是冲着你和老八来的


张启山闻言,皱了皱眉头“何以见得”
其一,青铜镜是齐家的传统,齐家人游历天下,所知甚广,山哥你张大佛爷的名声,在长沙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张家人双指探洞是北派一绝,如何处理哨子棺的规矩,就是咱们祖上先定下来的,其二...


八爷接过孟雪的话“其二,这一只哨子棺材,是用铁皮封在椁室之内,外面打了几十根棺材钉,里面的东西非同小可,这位高人锁气封棺,将这只棺材送到长沙。就是知道长沙有您在。这青铜镜,就是让我这个齐家后人,能告诉您此事的严重性”

张启山听着二人的话,看向巨大的棺材“为何这个齐家的后人,不亲自来”
孟雪闻言,也看着棺材,一脸严肃“此棺非同小可,齐家后人不敢不来,如果我猜的没错,这齐家的后人,已经...死在了火车头里”

齐铁嘴闻言,就把头侧过去,不让大家看到他的表情,假意观察石棺,实则是掩饰自己内心的悲痛。张启山和孟雪相视一眼,孟雪看向齐铁嘴
算命的,我知道,逝者已矣,你很伤心,可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打起精神来,我想,你齐家先祖…也不想看到你这副模样


齐铁嘴点了点头“你说的对,我不该在这时候伤春悲秋,误了大事”瞬间打起精神“眼下现在战备,军列来往密切,这口棺材,无法一直停在站里,而这哨子棺没哑之前,绝对不可以移动,佛爷,要劳您张家的绝技了”
(双指探洞,虽是张家绝技,可是山哥许久不下斗,若是技艺生疏,一个搞不好,就会有血光之灾)


()里的话,是心里所想
孟雪看着棺材,勿自想着,随即,像是想通了什么一般,转头看向张启山
“山哥,我相信你”孟雪对着张启山,璀璨一笑“我知道,现在不是取出里面东西的时候,也不知,贸然行动会有什么后果,但是山哥你记住,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张启山闻言,也回以一笑,二人的心,尽在不言中

“其实按道理来说,哨子棺如若实在凶险,就地起火,直接烹了也就罢了,以哨子棺犯险,大家是为了私财”齐铁嘴看着面前的二人,开口道“可我齐家人特地送来长沙,不一探究竟,恐怕我们也不知道其中的蹊跷”
三人一路无言,走出列车,凌冽的冷风一吹,顿时吹走了三人的疲惫。张启山看向远方,慢慢开口

日山,我们家有多久,没动那把剪子了

“三年零四个月了”张副官想也没想的答道“佛爷,下午有四辆列车过站,这辆货车,必须移走”

那就别等了,算命的,你来帮我持锣
张启山看着齐铁嘴,轻飘飘一句话,却吓坏了齐铁嘴

佛爷,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怎么,你不敢持锣
持锣是一项非常重要的差事,张家人将双指伸入棺材洞口之后,如遇棺内有异变,往往伴随尸毒侵害全身,所以张家人在施展绝技之前,往往用一只琵琶剪,卡住洞口。琵琶剪有索连着马缰,马耳后七分,放置一只鸣锣,只要棺中有异,立即敲响鸣锣,惊马狂奔。马带动机括,在瞬间收拢琵琶剪,将手臂剪断,就可以保,命。因此鸣错了,或是鸣晚了,都是天大的膈应
齐铁嘴想到此,心中一阵懊悔,立刻抬步,跟上张启山

佛爷,老八说错话了,在兄弟面前没有仔细考虑,就把张家架了上去,老八混江湖就靠一张嘴,佛爷你撕了它,免得我再说错话
张启山闻言,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齐铁嘴,眼神如炽,却并没有怒火

老八,我要你仔细想想,你说的都是家事,心中是否有谱,。如果你有六成把握,你就持锣,无论出任何的事情,张家没有人会怪你
“山哥,相信老八不会拿这事开玩笑的”孟雪看着纠结的八爷,索性帮他说了出来“既然有人如此大费周章的布这个局,想必目的不是为了布局害你,这么简单,要是不开棺,那么接下来的事,恐怕咱们很难应对”


怎么,你的意思是…这事还有后手
“我也不确定,不过山哥你想,设局之人,花了这么大功夫布这个局,不就是想借咱们之手开这个棺,其目的,不是昭然若揭了吗”孟雪说完,挽住张启山的胳膊,分析着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而且我在车上说的,句句都有根据
八爷知道,孟雪是在帮他,也就顺着她的话说了下来。张启山带着孟雪,一边继续前进,一边对副官说着

听到八爷的话没有,我们回府

佛爷…佛爷,可是我紧张啊,我要是因为紧张,崩出个屁来,惊着马,连累了兄弟,怎么办啊
哈哈哈…

孟雪听到齐铁嘴的话,已经笑倒在张启山怀里,张启山眼中带着笑意,手轻拍她的背,以免她呛到。张日山也笑着对八爷说道

八爷,我们都是战马,枪响都不惊,只听锣鸣而动,您屁有那么大动静?那您不用持锣了,持屁就行,我去给您准备红薯
哈哈哈...日山,说的太好了,算命的,你以为你的屁,是冲天炮啊,一炮就可以上天啦?哈哈哈...

孟雪笑着调侃道,齐铁嘴听着他们调侃的话,郁闷了

你们懂什么,兴许会被熏跑呢
在几人说笑间,就见一行人抬着各种撬棍、麻绳、圆木跑过,火车站外,一辆军用卡车已经翻开了后斗,准备要将石棺运走,而火车站四周,都用帆布支起了帷幕,不让围观的百姓看到

齐铁嘴看着,眼前的一切,冷汗直流“佛爷,这棺材不能动,只能在火车上,但您这卡车...您这是要搬回府上的意思吗?这里面的东西动不得”

张启山叹了叹气,用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算命的,它火车都坐过了,坐汽车怎么了?能不能不要这么迷信”

八爷听言,气的跳脚“不要迷信?不要迷信,你们让我来干什么”
齐铁嘴气呼呼的,被张日山推进吉普车里,进去的时候,嘴里还一直小声嘟囔着张启山的坏话,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被气的不轻。张启山和孟雪相视一笑,也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