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芊芊来的路上,韩烁安排人去调查了下裴恒。
消息回来的很快,与庞夫人那次相比,更加真实和详细。
韩烁细细的读着,发现从头到尾,都离不开另一个名字,陈芊芊。
三公主陈芊芊和裴府公子裴恒的故事,在花垣城,也算是人尽皆知。
十年前,三公主生辰,一众花垣贵女在福脉附近的草场围猎。
贵女们衣着轻甲,鲜衣怒马,好不风流。
各家男人们也就存了为儿子找个好人家的心思,把小公子们打扮的粉雕玉琢,俏生生的站在栅栏外,眼睛柔软的像初晨的雨露。
陈芊芊拎着一只血淋淋的兔子,打马奔向营帐,男人们认出她的身份,赶紧催促小公子们问好,他们却见了陈芊芊手上的血迹,一个个瑟缩到父亲的怀里,任人怎么叫,也不露面了。
花垣的男子一向娇养,学的是琴棋书画,男训夫德,那里见过血。
裴恒就站在小公子堆里,实话说,和他们长得没什么两样。
他自然也是认出了三公主,也瞧见了那扎眼的红色,也害怕的瑟缩。
只不过,他没有父亲的怀抱可躲。
陈芊芊便记住了这个拿长袖遮着眼睛,头发扎的小揪揪抖个不停的高个少年。
那年陈芊芊九岁,裴恒十二岁,也该算个小郎君了。
所以陈芊芊递上兔子后,向母亲提出娶亲的要求,也没什么不合法理。
裴恒,已故裴司军之子,父亲三年前因忧虑而死。
两人身份登对,城主也因裴恒生母,裴司军的战死心怀愧疚,便同意了这门亲事。
裴公子听说后,心里忍不住怀了些小男儿家的羞怯。
三公主英姿飒爽,身份高贵,肯定是个好妻主吧。
他轻笑一下,嘴边便漾起一个小梨涡。
然后,马群突然受惊,大郡主陈楚楚为救芊芊坠马,双腿筋骨错位,今后再难站起。
围猎匆匆结束,陈芊芊像头发疯的小狮子,满身尘土,站在比她高很多的臣子之间,大声咆哮诘问。
裴恒等了一个下午,只瞥到了他的妻主,一双盛怒的,血红的眼睛。
裴恒就像那只血淋淋的兔子,被有这双眼睛的主人,死死钳住了脖颈。
婚约取消。
裴恒再也没有见过陈芊芊。
每一想起,都是那一双血红的眼。
再之后,苏子婴女装被惩,送入裴府。
陈芊芊三天两头的赶来,甚至深夜逗留。
却都不是为他这个曾经的丈夫。
陈芊芊身份高贵,每次来时,仆从成对,大张旗鼓。
眼不见心不烦,她一来,裴恒便关紧窗户。
却还是替她给苏子婴送药,心烦意乱的想,她对苏子婴这么好,是不是喜欢这样强硬一些的?
十日后,坊间皆传,三公主年少风流,爱慕美色,坏人清誉。
二人婚事被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