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珂
玉珂苏瑞!传旨,晋杨氏为贵妃,封号为欣!摄六宫事!
苏瑞遵旨。
栖梧宫内张灯结彩,灯火映照得殿宇流光溢彩,众人推杯换盏,笑语连连。贵妃之位,虽无皇后之名,却早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隐然成为后宫的无冕之王。在这金碧辉煌的深宫之中,权势与荣耀尽集于一身,仿佛连空气都弥漫着尊贵的气息。
丝竹管弦响到半夜,元羽在宫宴上浅酌了几杯便悄然离席,他想一个人静静。
元羽回到清凉殿,于院中燃起炭火,开始烤鱼。自从吴清离世后,他便再未碰过这烤鱼之事。此刻,炭火在寂静的院中噼啪作响,细密的火星轻轻跳跃,伴随着丝丝缕缕的肉香逐渐弥漫在空气中。从前,每当鱼刚刚烤至半熟,火候还未到最佳之时,那最鲜美的鱼腹便早已被某个馋猫儿迫不及待地吞入腹中。而如今,这条鱼已然烤得恰到好处,外皮微焦,内里嫩滑,香气浓郁得仿佛能勾起整个清凉殿的记忆。然而,那曾笑着与他争抢的人,却再也不在了。
从前,元羽的心中唯有报仇二字,日思夜想,无时或忘。然而此刻,大仇已报,他却依旧感受不到丝毫的喜悦。元羽蹲在地上,瘦削的身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仿佛被无形的重压逼迫得失去了所有生气。面前的火堆上,那条烤好的鱼散发着微弱的焦香,但他只是呆呆地盯着它,目光空洞而茫然。他忽然意识到,那些他曾以为达成目标后便能触碰到的幸福与满足,终究不过是镜花水月,永远无法实现。
元羽称病,有一段日子闭门不出。也就是这段时间,刚刚晋位的欣贵妃有了身孕,一瞬间就成了荣宠加身的贵人了,唯独元羽好像被人遗忘了似的,躲在清凉殿里喂着他的鹦鹉。
宋乐主子,长春宫有请。
元羽去看看。
元羽这一次踏进长春宫,模样已经和往日大不相同了,尽显萧瑟。正座上的人虽然努力维持着体面,但是他眼下的乌青却暴露了他的狼狈。
元羽拜见皇后。
徐皇后纯贵妃免礼。
徐皇后听说你病了?你病的可真不是时候啊!
元羽病还能挑时候吗?
徐皇后你失了母国庇护,才换得清凉关撤军,可最后却是杨氏晋位,掌权,得子。你甘心吗?
元羽甘心,这是从前我同他商量好的。
徐皇后商量好的?
皇后面露震惊之色。
徐皇后你与我到底有什么仇怨?竟不惜倾其所有?
元羽吴清。
徐皇后荣妃死于成王之手,与我何干?
元羽成王叛乱之时,是你父亲的部下负责守卫后宫,没有镇南王的授意,他们敢放成王进来吗?
元羽成王自长春宫而入,不挟持中宫,却跑到漪澜殿去挟持我这个和亲质子!你不觉得奇怪吗?
元羽我若死了,会对很多人有好处,唯独对成王没好处!因为他想当皇帝!倘若他胜了,初登大宝之时,必然需要我皇兄的支持。
徐皇后既然如此,那你凭什么把这个黑锅扣到我父亲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