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刹殿宇众多,香火绵长。
众人礼佛完毕,便各自散开,自由在寺中闲逛赏景。宗室子弟、世家贵女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有的去后院看古木荷塘,有的去偏殿求取平安福牌,有的在回廊散步闲谈,整座寺院热闹却不失清净,人人闲散自在。
萧云燕让晚清跟着汐瑶与侍女一同去后院看花散心,自己则独自一人,顺着清幽的青石小道,缓步往寺院最深处走去。
越往深处,人声越淡,檀香也变得轻柔。
行至寺院后院转角,豁然出现一方偌大庭院。
庭院正中,立着一棵参天月老古树。老树苍劲盘虬,枝干繁茂,枝叶遮天蔽日,树身上缠满层层叠叠的大红绸带,枝头挂满密密麻麻的姻缘福牌、同心木签,风一吹,木牌轻撞、红绸翻飞,温柔又喜庆。
此处便是古寺最有名的月老姻缘台,专供世人求良缘、系心意、定情长。
四下不少年轻女子、翩翩少年,都在树下虔诚许愿、悬挂福牌,眉眼之间皆是对美满姻缘的期许。
萧云燕静静立在树下,抬眸望着满树红绳琳琅,心底一片柔软安宁。
她缓步走到一旁木桌前,取了一枚干净素雅的浅色姻缘木牌,又拿起一支细笔,垂眸静静落笔。
不求富贵荣华,不求盛名前程。
她只简简单单写下一句心愿:岁岁安然,情久心安,岁岁相伴。
字迹清隽温柔,落在质朴木牌之上,藏着她心底最真切的期许。
写完,她指尖捏着木牌,抬手踮脚,想要将它挂在繁茂的枝头。
就在她微微抬身、指尖堪堪要触到树枝之时,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悄然立于她身后。
熟悉的清浅气息笼罩而来,带着独属于他的安稳沉静。
一只温热修长的大手,轻轻抬过她手中的木牌,替她高高举起,稳稳挂在了月老树最显眼、最繁茂的枝桠之上。
动作温柔细致,稳稳替她完成了余下的动作。
萧云燕微微一怔,回头望去。
只见永榕立在身后半步,眉眼温柔深邃,静静看着她,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深情。
他方才看着众人四散闲逛,目光始终追着她一人。见她独自走向月老庭院,便悄然跟了过来,静静立在不远处看着她提笔许愿、心系良缘,心底早已温柔一片。
“你什么时候来的?”萧云燕轻声问,眉眼微热。
永榕垂眸望着她,声音低沉轻柔,混着林间微风,格外缱绻:“刚来,恰好,赶上你的心愿。”
他从来不信鬼神宿命,却唯独愿意信这月老缘分。
信他与她,是天定良缘,是岁岁相守。
说完,永榕也侧身取了一枚同款木牌。
他无需多思,落笔坚定有力,字字郑重,只写短短几字:此生唯她,岁岁不离。
寥寥八字,胜过万千情话。
写完,他再次抬手,将属于自己的那枚木牌,紧紧挨着她的木牌,一同挂在月老古树的枝头。
两枚木牌相邻相靠,同枝随风轻晃,红绸缠绕,两两相依,像是冥冥之中注定的羁绊,此生不分,岁岁相守。
院中微风拂过,满树红绸翻飞簌簌,风铃轻响,温柔漫遍整座庭院。
四下游人往来,人人求缘许愿。
可偌大月老树下,万千世人求良缘,唯独他们二人,早已心有所属、情有所归,双向奔赴,彼此为缘。
永榕垂眸看着身前的人,眼底温柔缱绻,低声轻语:
“阿燕,月老为证,古寺为媒。”
“我许的愿,生生世世,都只有你。”
萧云燕心头一颤,眉眼微红,抬眸望向满树琳琅红绳,又看向身侧深情脉脉的男子,心底暖意满溢,温柔浅笑。
古树苍苍,红绳千千。
世人皆求圆满姻缘,
而她,早已得世间最好的情深相守。
二人静静立在月老树下,并肩而立,看风吹木牌摇曳,听庭院清风簌簌。
不问前程,不问归途。
只愿此刻情安,此生相伴,岁岁年年,永不相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