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然担心,又何必忽然就对他说那么狠的话,再说了人家一心倾慕你,你这番下来要让他多伤心啊。”敖逊和杨戬并肩从殿外走了进来,刚刚的话,他二人听的一点不差。
“早点让他认清现实总是好的。不然依着这文曲星的性子,指不定会被人坑成什么样呢?他在凡间那一世过得真是凄惨,也不知是惹了什么人。”敖霜叹完,忽然严肃起来“至于他喜欢我这件事,你们千万别对外人讲起”走到敖逊旁边盯着他“尤其是你。”
“为什么?他喜欢你又不是你的错。”敖逊抱臂站在一旁。
“人家文曲星也是要脸的好吗,我这把年纪了不在乎脸皮被那些人说着取取乐就行了,可是这孩子拿什么脸面对那些仙僚?”敖霜说到这儿老脸一红,又道“老君那有没有什么能忘情的丹药。”
“没有。”杨戬面无表情。
寸心在旁边只觉得杨戬那眼神,在她身上过了数遍,每一遍还都含着不同的意味。她也听说过二郎真君表白心迹被拒绝之后一怒之下砸了那玉树,但是原本说要保守秘密的嫦娥仙子,却将此事告诉了众人。
看来是自己霜姐姐的这一周到做法,让显圣真君联想到昔年自己和文曲星境地相似,落的下场却大不相同,心声了些怨怼。
内心百转千回,最后换上了一个茫然的神色看向杨戬,似乎不懂为什么他总是看着自己。
杨戬像是陷入了往事回忆中,
那边敖逊还在说着“我看那文曲星喜欢你还不如喜欢嫦娥,起码那是个有感情的,而你就是个没感情的。”
又听见敖霜说着“管他怎样,这件事务必保密,就是当着那文曲星的面也不可再提。”
一阵打闹最后是敖逊无奈的道“都依着你说的。”
当晚,寸心只着了件白色中衣,头发半挽半散的,坐在那边捣药,药钵里捣的不是别的东西,正是那时二郎神他失手打碎的玉树。
“你在作什么?”杨戬进来时,看见的便是她这样安安静静的坐在那,做着手里的事。心头一动,他过去站在她身旁。
“做两贴药,你们不是要历练那文曲星么,他不比的沉香能有四方神仙来帮助,又怕你们中再出了什么意外,提前做两贴药以备不时之需。”她捣了一会儿手酸,欲揉揉手腕再做,杨戬已经把她那双手拉了过去。
替她揉了一会,他才注意到那钵中的物体眉头一皱“这是哪来的?”
“我在西海捡到的,听说是二爷你打碎的。”寸心仰着脸看他。
那些事,不说便罢,一提起来,饶是什么场面都见过的清源妙道显圣真君,也失了往日的从容,况且这个还是她提起来的。
“我……”他张口欲解释,却又不知怎么说,和王母娘娘明里暗里的较劲那么些年,他总能找到些说辞为那些哪怕是很荒谬的事圆个说法,可是此情此景他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那日听到嫦娥那番话后,他忽然意识到也许自己心上人的那个位置上不是她,可是这个想法让他觉得慌乱,并且有些愤怒,他慌乱是因为他一直觉得他是喜欢她的,就像他能望月千年,就像那时寸心能因为她而一次次的和他吵架,可是如果他喜欢的不是她,那他这些年的执念是哪来的?他觉得愤怒是因为他既然不喜欢她,那放了那么多的心力在她身上,是不是刚好证明了他杨戬就是个连什么是爱都弄不清的人?
也许那时就是那些感情纠在了一起,脑海中又不小心的冒出了寸心的样貌,和她的那句“二爷”,他打碎了玉树,并且那玉树的碎片朝着西海落了下去。
寸心并不知道他想的这些,只觉得如今他连编个话来骗骗她都懒得编了,心里犯涩的同时,她还没忘记现在是在天庭,自己现在是他司法天神的夫人,无论如何不能因为要不来一句他的解释就再摔杯砸盏和他大吵一架。
她脸上忽然换上了一抹笑意“我却听说王母娘娘知道这件事之后,并没有怎么罚你。要不你趁现在,去广寒宫再砸两颗,我到那西海接着,毕竟这树是个稀罕宝贝,可是放那月亮里也只是当个景看看。”
杨戬捏了捏她耳垂,在她身边坐了提她捣起那药来“你如今真是胆子愈发大了,这却实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
他中间故意停着一下,似乎就是等她问一句“只是什么?”,而她也真的就问了。
“只是不知道这次那些人会不会说是司法天神,因在他夫人那受了气才跑去砸了玉树。”他笑着去看她。
寸心朝他肩头锤了一下“我哪敢给你找气受,只盼着二爷你不要在外边沾花惹草,给我找气就行。”说完才惊觉,那句沾花惹草说的委实太不含蓄了。无论她面上怎么装的大度,贤淑,她心里仍过不去嫦娥那道坎。本来只是心里一想,没想到竟不小心带了出来。
杨戬捉住她作乱的小手“谨遵圣教。”